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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房间里,她听到隔壁有男人吃酒的声音,知道那是雅间,伙计殷勤的捧来一盆温水一壶热茶,她随意地梳洗了,换下满是尘土的衣服,上面还有出逃那晚的泥浆痕迹,特意挑了一件新一些的衣裙穿上,便坐下喝茶。不一会儿,伙计送来一荤一素一碗饭,摆放在桌子上。沈若雪忍不住问:“和我一起的来的人呢,是不是在楼下”伙计道:“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过会儿就回来,姑娘先吃饭吧。”她吃了一惊,起身跑出房门扒在楼栏上向下张望,果然不见了魏成和赶车人,正待细寻,楼下饮酒的客人们象是受了什么指使似的纷纷抬头向她望来,反而使她羞得面红耳赤,急忙又跑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饭菜虽然简单,还是很精致的,荤的是一碗红烧鱼,素的是鸡油清炒萝卜丝,面对着热饭热菜,沈若雪却没有胃口,心里泛起一阵委屈,难以下咽。一种失望的感觉涌出,跟魏成出来,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他对自己总有一种应付的神态,跟在家里时对她似乎判若两人,她有些后悔了,还是家里好,这么跑出来真有些轻率了。又想了想,她安慰自己,别那么小性子,等名分定下来,就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了,不比那个跛子强出许多倍,至少,嫁的是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于是胡乱吃了几口饭,歪身躺下,想着未来的公婆就要见到自己,不免有些畏惧和紧张。
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响了一下,魏成走进来,沈若雪连忙起身正要说话,突然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子,一个是那个赶车的汉子,一个是一位衣着举止颇为光鲜气派的小胡子男人。沈若雪疑惑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魏成笑嘻嘻的道:“这是舅父大人,特来看望你的。”她恍然大悟,连忙拜了一拜。
小胡子男人很随便的道:“起来起来。”两只眼睛灵活而严厉的从头到脚将她全身各个部位都打量了一遍,向魏成勾了勾手指。魏成忙道:“若雪,舅父大人送你一件新衣裳,你现在换上吧。”递过一身粉红绸缎的衣裙,沈若雪涨红了脸,嗔怪地看魏成,魏成笑道:“不要紧,换吧,这是规矩。”说着,三个男人转身走了出去,进来的却是一位妇人,顺手关上了房门。
那妇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沈若雪站在一旁,并没有相帮的意思,沈若雪无奈,只得脱下了衣服,在那妇人眼皮底下颤颤巍巍地换上了内里小衫、外衣外裙,好几次都系错了裙带,心中又窘又气,如同受人羞辱一般。换好了,小胡子男人推门进来,那妇人对他耳语了几句什么,他似乎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魏成陪着笑脸跟了出去。
不久,魏成自己回来了,看见沈若雪赌气地坐在床边垂泪,便上前揽住她问:“怎么了”沈若雪哽咽道:“这都是什么规矩,让我在生人面前丢人现眼。”魏成笑着亲热地附耳道:“傻姑娘,刚才是婆家人看看你的身段,能不能生养。”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天真地问:“那,能不能呢”魏成道:“能的能的,舅父大人知道后可满意啦”哈哈大笑起来。
第5章 新姨娘
下午,有人送来一身崭新的粉红衣裙,银边银绣,精美极了,还有几件金银珠花首饰。沈若雪奇怪道:“这是干什么”魏成道:“明日是良辰吉日,你穿戴了,今晚就过去一个叫花婆的人家,明早便抬轿接你。”沈若雪点头,又看看衣裙道:“这么麻烦,可是,为什么不是大红的衣服呢”
魏成忙道:“这就是红的了,哪里分什么大红小红”沈若雪疑惑道:“我记得见过的新娘子都是正红的衣服,没有粉红,好像二房才穿粉红的呢,我不穿。”魏成柔声道:“我的宝贝小姑奶奶,你不知道,我奶奶前年才过世,家中正有三年的孝未满,大红的忌讳,咱们俩办得急,又不能冲了喜事,所以就改成粉红色的了,你将就将就成不成”
沈若雪只得穿戴了,又嫌送来的几件首饰款式恶俗,问道:“成哥,我从家里带来的首饰呢”魏成愣了一下,笑道:“那个么,我交给家里算做你的嫁妆,先放在洞房里了,等办了喜事我亲手给你插戴上好不好”
大约有二更天,夜静人稀,魏成领着沈若雪出了客栈,坐上一乘小轿,转过两条街,来到一户人家。魏成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婆子迎了出来,魏成道:“花婆,人交给你了,明早来请新人。”花婆满脸堆笑,连称:“放心放心。”拉了沈若雪就进院,沈若雪无意中回头一看,看见那个赶驴车的汉子一闪,将魏成扯到别处去了,不由奇道:“他怎么也在这里”心中有些惶惑不安,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
花婆将沈若雪拉到上房,安置她在铺设整洁的炕上躺下,自己横在炕沿睡倒,什么话也不说。夜里,沈若雪翻来覆去睡不着,坐了起来,花婆倏地跳下炕,一脸地戒备,皮笑肉不笑地道:“夜深了,姑娘怎么不睡”沈若雪不解道:“怎么了”花婆笑道:“没什么,姑娘如果要方便,那角里有便桶。”沈若雪懒懒的复又躺下,心中已是焦虑不快。
好容易挨到天亮,睁开眼,一个小女孩已送来一碗稀粥,几样小菜,花婆亲自帮着沈若雪梳洗穿戴。吃了早饭,院中早已停了一乘轿子,不过是一顶寻常的轿子,轿旁除了轿夫还有四个身强力壮的家人,谁也没穿红挂绿,没一丝办喜事的样子,也没见魏成。沈若雪疑疑惑惑的上了轿,抬出院门有马蹄声挨到轿旁并步行走,她这才心中安定,定是魏成了。
街上行人还少,有些店铺还没有开,听不见人来人往的声音,沈若雪轻轻掀起一角轿窗帘幕,小声叫道:“成哥”这一望不打紧,惊得她险些呼出声,原来,骑在马上跟在轿旁的并不是魏成,而是那个小胡子男人。但看这个小胡子男人并不是新郎打扮,她又微微放下心,暗忖也许是魏家还有什么规矩。
大约走了一顿饭的功夫,沈若雪又掀开一角轿帘偷看,已出了城门了,她心里不免奇怪,莫非成哥家不在洛阳城内于是轻问:“舅父,咱们往哪里去呢”小胡子男人斜了她一眼,正色道:“往孙家庄。”孙家庄沈若雪又问:“那成哥呢他没来接我么”小胡子男人哼了一声,脸上掠过一抹嘲讽之色:“成哥那狗东西,卖了你你还记挂他”
“什么”沈若雪大惊失色,颤声道:“你,你不是他的舅父吗”小胡子男人冷笑道:“妈的,银子是他的亲娘,老子出银子,自然就是他的舅父了。”沈若雪颤声道:“那么我我是卖给了你”小胡子男人忙换了一脸谦恭,微笑道:“不是我,是我们老爷。在下姓赵,是孙老爷的管家,以后还请新姨娘在老爷面前多多美言啊。”
沈若雪脸色顿时煞白,如陷冰窟,这究竟是不是真的,怎么变成新姨娘了,她眼前一阵阵的晕眩,耳听那小胡子赵管家在马上自顾自地说着:“新姨娘,你也不用伤心,魏成这小子是这一行里的惯手,他天南海北地游逛,专会骗那些痴心的女子,喜欢力气他就装挑夫,喜欢风雅他就扮风流,喜欢书卷他就扮个落魄秀才,一个一个地哄出来自己得银子花,再跑得无影无踪,改名换姓。那些姑娘运气好呢,就跟你似的做个姨娘,运气差的就被那小子自己连玩带卖窑子,这回他又卖了个好价钱,足足一百五十两纹银呢我们老爷是这一带的财主,家有万贯,啧,就是缺儿子,窑子里的女人不干净,才要了您,您是清白人家的女孩,要是争气生个大胖小子,可就翻了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