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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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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延之索性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我面前,扯起我的手,很坚定的说道:“子宁,跟我走吧。”

嗳什么状况

我有些愣,脑袋却不听使唤的狂点,犹如捣蒜。

大概我的样子忒傻,惹得蝶衣表妹皱眉抗议:“表哥”她惊叫着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惊恐的盯着我们,仿佛方才秦延之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话语。

“公子”老管家小书童亦齐声呼唤,如同召唤浪子回头。

秦延之握住我的手紧了紧,眉宇间似有纠结之色,然而只是一瞬,他便抬头含笑道:“我只是想带云公子出去吃饭,今儿个做的菜肴子宁都不喜欢吃。”

我明显看到众人松了一口气。

大概方才那个“走”字太引人遐思,连我的内心都不免产生些许波动。总之我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点头应道:“是,太素了,我们出去吃点荤的吧。”

“咳咳咳咳”蝶衣表妹被水呛得咳个不停,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衬得那闪烁的大眼睛益发哀怨。

我看着她娇弱的咳,弱柳扶风的咳,忽而就产生这样的念头,如若我没有下山,这对青梅竹马的表哥表妹是否会同昭文侯府的那对是一样的局面。

我这厢还未完全思考透彻,秦延之已经焦急得拉着我出去开荤了。

秦府的人喜欢吃素,我无甚异议,穷日子当然要穷过,谁让他穷还硬要包养个身价昂贵的花魁;老夫人喜欢吃素,那也没啥,吃斋念佛的人应该如此,可她不该将自己的爱好强加于人,自从老夫人回府,昭文世子已经戒掉了在府内用膳的恶习,任墨予反倒乖乖的啃着青菜萝卜白菜饭,偶尔见我面有菜色,他便会毫不留情的狠狠嘲笑一番,可晚间南叶总会送来鸡鸭鱼肉之类的荤食,然而偷偷摸摸的开荤总不能尽兴,此番秦延之带我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楼,上了阁楼要了包厢,正式开荤。

秦延之面带微笑的点了几样我喜欢的吃食,荤素搭配,倒也合理,他向来喜欢管束我的饮食起居,虽然分别数日,现在看来,习惯果真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

“子宁,陪我喝酒如何”他弯着眼睛看我,补充道:“你喝桂花酿,温和香醇,不上头。”

其实,我在山上时只喝过一次酒,那会儿觉得好奇便跟杨离偷来去后山喝,十几岁的小孩子不晓事,醉倒在山间便笑称“以天为庐,以地为盖”,事后才发觉,这种意境说起来蛮好听,真正实践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三更半夜困在后山听鬼哭狼嚎的的确确是永生难忘的经历。那会儿我还抱着杨离说:“师弟别怕,我保护你”自己已然早吓得哆嗦起来。

想到这件事情,我倒是笑了,遂握起杯子跟秦延之说:“我的酒品很差。”这话是杨离说的,他只说过一次,我努力回想那晚我做了什么,总是模糊一片,现在唯一清晰的是转日被爹爹罚跪跪肿了双腿。

秦延之说:“不怕,有我在。”

于是我便放心大胆的喝起酒。

秦延之也一杯接一杯的喝,我从未见他如此多话,他说起父亲在世的日子,他说起伴驾陪读的岁月,他还说,年少时与蝶衣表妹弹琴舞剑

我喝到迷糊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记忆果然是可怕的。

走怎么可能走的了。

若是走不了,那便留下吧。

接下去的事情我便懒怠去想,懒怠去听,只觉得满桌的鱼肉海鲜委实讨喜,便不管不顾的尽全力与之搏斗。

秦延之的笑靥渐渐迷蒙,再次醒来时已近傍晚时分,我躺在秦府书房的软榻上,秦延之在椅子上微闭双眼,脸色红的异常,大概也是醉了,柳蝶衣正绞着湿毛巾为他擦脸醒酒,俨然一副贤惠小媳妇模样。

朦胧记起秦延之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信我便好。”

我偏头想了半晌,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昭文侯府来人催云公子回府。”

我不耐,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老管家的声音又起,平淡无波:“任家二公子说,酒也喝了,荤也开了,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赤裸裸的威胁

好你个任墨予,居然派人监视我

我跟你没完

另外,门口的那位老爷爷,虽然你假装平淡无波,可我怎生两只眼睛都瞧出你站到了任墨予那一拨。

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16第十五章:夜色浓

我走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秦延之,他的睫毛忽闪忽闪,似乎将要转醒,却终究未醒。

其实,醒了又能怎样,那日他未抗旨,而今亦不会留我。

我不是自怨自艾悲秋伤春之人,现下他既安好,我便不做他求。只是五月将过,转眼已是半年,爹爹规定了一年期限,剩下的半年,我等得,只不知他能否放下心中的执念。

他的执念为何无非就是伸冤雪耻,扶持王室,扬名显达。

这一刻,我隐约觉得触及到秦延之的内心。

原来他亦有爱恨情仇,原来他亦会宿醉不醒,原来他亦是苦涩难言,那个柔和浅笑温润如玉飘飘如仙的男子只不过是我心中的臆造。

活生生的秦延之躺在那里,不愿抑或不能睁开眼来看看我,恰如那日他举着圣旨俯首跪拜,令人看不到表情,捉摸不透。

老管家见我恋恋不舍的立在门口,语调平缓的催道:“云公子慢走不送。”

我抬手揉了揉额头,忽而记起原本是要跟他求亲的,这会儿婚事是不能提了,可总该让他知道我的想法,于是我扭头,冲着秦延之笑着说道:“延之兄,我很喜欢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顿觉从头到脚的舒爽,不待他回答,我振衣弹冠,大摇大摆的迈出书房。

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老管家正扶着门框喘息不止,整个秦府荡漾着诡异的寂静。

晚风徐徐吹过,我方才的酒已经醒了大半,只觉内心颇为激荡,虽非怂人,可平生第一次表白确实是借助了酒劲,只不晓得同样醉酒的秦延之会否往心里去。

我抚了抚胸膛,下定决心要多多练习,下次表白时可以做的更好,更声情并茂一些。

主意打定,于是我益发兴奋起来

酒啊,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将将要出秦府大门时,身后听到蝶衣表妹低低的呼唤:“云公子请留步。”细碎的脚步响起,仿佛追的很急。

我下意识的握住衣袖,诧异转身,鉴于此表妹日前种种不良表现,我对她的畏惧远远超过长公主。话说女孩子就是麻烦,打不得骂不得,动不动还会哀哀怨怨凄凄切切,放出去怕被人欺负,例如祝英台与马文才;留在家里又怕思慕成疾,譬如杜丽娘与柳梦梅。

“云公子”柳蝶衣追上前,娇俏的小脸因为走的太快而涨的通红,她手里捏着一封信,期期艾艾道:“表哥托你将这封信交给月大哥,他本以为月大哥已经死了,未成想却是被困在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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