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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还添了句:“钱比你可爱多了。”我还画了个笑脸。
就像儿时写新年愿望一般,这份东西我写了一个多小时。
可惜上面没有一句真心话。
我到底想要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迷茫了,这几年好似我自导自演的一部喜剧,现在该散场了。
我捏着那张写满字迹的单子,最终将它扔进了纸篓里。
没有等赵理安二哥过来,我就出院离开了,买了张火车票,开始了真正孤身一人的人生。
最初的几年我去了北方,赵家好像依然没对我放松警惕,我处处受到不公的限制。头几年的日子是最苦的,为了生存,什么事情我都干过。
都说初恋是炸弹。
我那青春的梦境,被这颗炸弹炸碎成了雪花,晶莹的美好融化后,流下肮脏的雪水。
之后的十年间,我在社会的泥潭里摸爬滚打,我也不再认真投入一段感情,寂寞了去约炮,各取所需,全凭自愿,好聚好散。
快感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其实,后来的很多年我都在想,那辆车为什么停了下来,如果它不停,我也许可以自欺欺人地一直跑下去。
而就在赵理安看我的那一瞬间,我意会到,我的生命在此时被划分为“以前”和“以后”这两节。
我过去纯白热烈的一切,都被赵理安一脚碾碎。
33
逛完了自家老房子和出租屋,抱着“来都来了”的小民心态,我干脆又走去了五山街道,去看赵理安那栋旧屋。
所有的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老旧而残破。晚风混合着一点淡淡薄荷的香气,我定神一瞧,原来那窗边依然摆着薄荷盆栽,但肯定不是当年那株了。
里头灯亮着,想必是住着新住户。
我站在路灯,叼着根烟,用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的房子。
一回望,十年只是弹指须臾间。
我突然开始瞎琢磨,十多年前的此时此刻,我会在干什么
那年赵理安还没毕业。
我猜我会和赵理安一起躺在床上,我们枕着手臂,看那外面飘飘忽忽的晾着的衣服,身下的木板床很硬。电扇辛勤地不停运转,却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这燥热的夜晚只能由凉凉的夜风吹散。
明明是不咋的的环境,但那时躺在床上的我,抖落了一天的疲惫,感受着刚洗完澡的洁净清爽。黑夜偶尔吹拂过我,只觉得踏实又幸福。
那时的我们并不孤单,因为我知道我们有明天还有希望。
这里是“观光项目”的最后一站了,我便逗留得久了些。
突然屋内的灯暗了,一个老阿姨开门出来,她应该就是新来的住户。
老阿姨走近时,我点头,有礼地笑了笑。
她神色突变,站在我面前打量了我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你好,请问你认识赵理安吗”
老妇的问话出乎我意料,她居然会认识我。
我客气道:“我们是朋友。”
她愈发笃定地笑道:“我知道,你方不方便进来坐坐”
“谢谢,还是不了,我只是路过,马上就走。”我说。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又补了句:“对了,请问您是怎么认识我的”
“先自我介绍下,我是负责照顾少爷的佣人,这回我过来帮忙拿点东西。”
她捋了下头发:“少爷桌上摆着你的照片呢,有十多年了吧,那张照片我看得多了,当然记得你的样子,每次我问少爷照片上的人是谁,他也不愿多说。”
“”我有些晃神。
“想必你和少爷关系很好吧那这么久了,怎么都不来看看他”她疑惑道。
我真假掺半地解释:“嗯我十多年前就移民了,最近才回来。”
她感叹:“原来如此,难怪当年少爷车祸时你没来看他。”
“”
“车祸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心尖仿佛被烟头烫到了般,涨热得厉害。
老妇犹豫了会儿:“十多年前吧,从那次车祸起,少爷就一直住在本家了。”
十多年前,那刚好是赵理安突然离开的时候。
“少爷那时很惨啊,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了,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着,幸好只是暂时的。”
“他一开始脾气可暴躁了,整天和老爷吵架,说要找一个人,后来老爷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少爷就放弃找人了。”
“少爷也不容易,年纪轻轻的,身边没个人,就独自打理家里那么大的生意。”
暂时性的失明,失聪。
这两点与当时赵理安对我的冷漠对应起来,便能解释得通了。
至于所有的巧合肯定都是赵家在蓄意操作。
我背过身,在原地跺了几下脚。
妈的。
我当年是他妈没带脑子吗
她又说:“少爷很想你呢,经常对着照片看。”
有些小虫子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打转。
我心里泛起酸涩。
“我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少爷是个好孩子,但他真的很寂寞,我都看得出来。”
老妇声音很柔和:“如果可以的话,请多去陪陪他吧。”
十年了,我错了十年。
当时不是赵理安不愿理我,而是因为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我可以想象他听到我离开的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懂。我怎能带给他那么大的伤害。
我错得太离谱了。
轻轻抱住老妇人,我鼻子有些酸:“谢谢,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给赵理安拨了个电话,然后抓着电话就拼命跑。
“赵理安,你在哪”电话那头乱哄哄的。
此时听到赵理安的声音,我的鼻涕快要流下来了。
他似乎有些惊讶于我给他打电话:“西区体育场。”
“有事”
“你站在那别动”
“”赵理安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妈的,他可别给我关键时刻跑掉了。
我咬牙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