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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在了。
司徒咏不禁勾了勾嘴角,转过头,很贴心的带走还在做法事的僧道,走出门看着一点都不自觉的贾琏,又忍不住踹一脚。
知不知道打扰人互诉忠肠是一件很鄙夷的事情,尤其是黄昏恋,都没几天好活的了。
司徒咏眼眸闪过一丝的伤感。当他跟随暗卫来到芦苇剁看见浑身血淋淋的父亲,说实话,那一刻,他真得想把贾赦千刀万剐。
一个合格的帝王,不该受情感拖累。
恨不能将棺木砸成碎片,揪出里面的人,问一句,“为什么”
一个皇帝,对一个屡屡以下犯上的臣子,对一个深知自己私密隐私还牵扯鬼神的臣子,对一个斗鸡走狗的纨绔的臣子,不该如此。
贾赦静默了许久,终是挪步上前,抬头轻轻抚摸棺木,沿着边缘一寸一寸的摸过去,动作柔和至极。
这个皇帝
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他的脑海里,会哭会笑会生气爱惜羽毛很是矫情的珍惜名声有个一个当千古一帝,留名青史的梦。
“你在厉害有什么用,在不起来,老子就将你一世英明全祸害干净”贾赦一把按在棺板上,手指戳戳,连续不断的嘟囔着,“你这大半辈子连续不断兢兢业业的,都没怎么好好享受过,结果连走了都入不得皇陵,身为帝王最应该富有的一切你都没有,真是啧啧,你说说干嘛当明君呢,当个昏君多好啊”
贾赦眉头一垂,声音愈发低,长长一声叹,“当昏君,那我自荐枕席,当个佞臣多好可是你从小的目标就是明君,几乎一生都在为这个目标奋斗,我怕史官,更怕世人言语毁了你辛辛苦苦一辈子的功绩,别人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同样是买卖,可是这个世道不容我卖皮”
“我买”身后有人轻声开口,“不知开价几何我可否分期付款”
贾赦转眸,只见一席白衫而立的司徒咏,瞬间人若被雷轰过一般,不管是惊喜还是惊吓,此时此刻,完全没了反应。
司徒锦见状,原本从内堂出来的脚步加快。他虽是默许了司徒咏的看似胡闹的宣布贾赦逝世。但他也知晓贾赦这具身躯,当时受伤颇重,早已回天乏力。
他能存活下来,靠的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祖母为贾赦留下的异能。难怪先前对方日日夜夜宿醉花坊却依旧活蹦乱跳,完全是因为被开挂了。
而且,叛逆一事牵扯重大,若是有心人循着蛛丝马迹,那贾赦便会被人攻讦,挟民意者历来不少见,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
司徒锦眼眸一闪,露出一丝无奈。
家里闹腾的熊孩子需要一个安心剂。
既然决定放手了,那么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需要给未来帝王一个弱点。
离对方只有一步之遥,司徒锦按下暗地里的种种令人寒心的帝王权术,站定,望着憔悴不堪的贾赦,几乎充血的眼睛,抬眸盯着他,伸手擦了擦他脸上不知不觉留下的泪。
贾赦闻言,心头一颤,低了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长长拉长的影子。他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他才回过神来。
贾赦眼眸一黑,不动声色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一把扯下对方的手,看着人一脸悲恸的模样,“你当我蠢,你们当我蠢不成”
贾赦望着四周扬起的白帆,不由火气上涌。
“你怎么会蠢,蠢的是朕。”司徒锦上前半揽着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忽地,话语一顿,飞快道:“不对,蠢的是我。”
他养病期间,除了关心国事外,还抽空看过不少才子佳人的话本,感觉收获颇丰。就比如这个自称,我与朕给对方舒适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眼下这种境况,他装死不管如何,对于贾赦来说,这的确是一场欺骗。
恋人生气了,最好的方法便是消气。
深呼吸一口气,贾赦本怒气冲天,可一抬眼,就触上他的眼眸,里面纵然温柔一片,可也抵挡不住眼底的那一丝疲惫。
不禁一怔。
转念想想,人在就行了,难道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吗相比死亡,诈死恐怕就相当于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因为,他隐隐中明白了先前司徒咏话中未尽的含义。
那是一份他所不能承受的爱。
思绪了万千,本想开口,但耳畔滚热的气息传来,贾赦吓得脸上火烧火撩。
这男人
脱了龙袍,性子变化如此之大
能这么不要脸吗
、第87章 天下大同
“别给我打岔”贾赦先前颓败惨白的脸颊已然泛红,不禁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不说你们劳心劳力煞费苦心让我死,就说”扬了扬起几乎被戳出洞来的成萝卜的手指头,满腹怨念,“这个,不是说有血有古玩还有那眼泪,不就是能夺舍吗”
边抱怨着脑袋又放空回想了一番之前出现在脑海中的遗书,万分不解。闻言,望着贾赦微红的面颊,确定了对方消退了火气,但是司徒锦却发觉自己火气上涌,握了握拳,躲开贾赦泛着光泽的眸子,尽量平静的述说原委。
贾赦听后瞪大了眼睛,神色颇为复杂,“合着你的意思是祖母昔年设置的时候,要贾赦这个身躯滴血最后换魂”
司徒锦点点头。当时事出紧急,他也试过多次,最后还是因老大他们带兵控制住叛乱,解救出被绑架而来的大能,又兼之那个自诩神仙的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颇为“识趣”,提供的了方法。
当然,在他“诈死”修养这阶段,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直接被圈养割舌了。
这种秘密,知道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够了。
贾赦别开脸,不想看对方霸占自己身躯还一副“我祖母真牛掰”的模样,开口问:“那你什么时候换回来”
“你做的不错。”司徒锦鼓励了几句,才接着道:“还是等等。现在换回来,你晦气,免得冲撞了。”
灵堂静默无声,唯有风吹拂着的白帆在摇曳,在火光的映射下,有几分寂寥。
“合着你还信鬼神”贾赦眉头一蹙,话语截然而止,疑惑,“我不能宣布假死”
“我们日后开一家古董店,如何”司徒锦嘴角一弯,带着些试探的语气,郑重的问道。
贾赦盯着对方有些紧张的表情,攥了攥拳头,似乎在忍耐什么。毕竟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被死亡一事会感到高兴,而且,就算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