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药柜里的白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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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晴小声问:“奶奶,白九真的死了吗?”
老太太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说:“福生堂说他坏了规矩,不能再代书。你爸来问的时候,我就说,白九没回来,笔也没回来。”
陈玄皱眉:“可笔后来在南桥巷三十七号。”
“那不是白九放的。”老太太说得很快。
快得不像一个记忆混乱的人。
陈玄看着她。
老太太慢慢抬头,眼神有点浑,但话很清楚。
“白九最后一次回来,是夜里。他没带笔。”
“带了什么?”
老太太抿着嘴。
白晴紧张地扶住她:“奶奶,不舒服就别说。”
老太太拍开她的手:“别扶,我还没到不能说话的时候。”
她看向陈玄。
“他带了一张纸。”
“什么纸?”
“写着沈兰名字的纸。”
陈玄手指猛地一紧。
孙慧也抬头看过来。
老太太继续道:“他说,那不是他写的。有人拿他的笔,练了别人的名。”
陈玄声音低了些:“他知道是谁拿的笔吗?”
老太太摇头。
“他不敢说。他说福生堂里有账房的人,有接愿的人,还有专门补签的人。白九只是代书,出了事却要算到他头上。”
白晴脸色发白:“所以他才不回来?”
老太太嘴唇颤了颤。
“他说要去找陈守年。”
陈玄心里一动。
“找我爸?”
“对。”老太太看着他,“你爸那时候正在退你那张愿。白九说,只要陈守年能拿到原纸,他就能证明沈兰的名是假的。”
陈玄问:“那他们见到了吗?”
老太太没说话。
她从旧账本最后一页里抽出一张很小的纸条。
纸条夹得太久,边缘已经发软。
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守年若来,告诉他,笔不在我手。”
落款是:
“九”
陈玄盯着那张纸。
白九说笔不在他手。
可福生愿纸上的沈兰签名,用的是那支笔留下的底痕。
这就很清楚了。
有人拿走了白九的笔。
用它练了沈兰的名字。
再把这笔账扣回白九身上。
白晴忽然问:“那白九到底去哪了?”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盯着陈玄。
“你爸说,他会查。”
陈玄没说话。
老太太的声音慢慢哑下来:“他说,白九如果活着,他带人回来。如果白九不在了,他带账回来。”
她用蒲扇指着陈玄。
“结果他自己也没回来。”
这句话没骂人。
比骂人还重。
陈玄拿着那张纸条,过了很久才说:“我现在只能先查笔。”
老太太冷笑:“你们陈家人说话都留半截。”
“我不敢乱承诺。”
“这点倒比你爸强。”老太太看着他,“他什么都敢答应。”
白晴轻声说:“奶奶……”
老太太摆摆手,忽然像累了,靠回椅背。
“柜子里还有个东西。”
孙慧立刻问:“哪一格?”
老太太闭着眼:“白术。”
白晴连忙去找。
白术格在中间偏左。
抽屉拉开,里面是一小包旧药纸。
药纸展开,里面不是药,是半截笔绳。
和代书笔尾部那截旧绳颜色一样,只是更干、更脆。
陈玄把证物袋里的笔拿近一比。
断口能接上。
孙慧低声说:“这支笔,确实曾经回过白家。”
老太太睁开眼。
“白九那晚把笔绳扯下来,说如果有人拿笔作假,笔绳能认。”
“怎么认?”
老太太不耐烦:“我哪懂?我又不是柜子。”
陈玄:“……”
这话也没法反驳。
他把笔绳和旧账本、小纸条都装进证物袋。
白晴看着那些东西,手心全是汗。
“这些能证明白九没代签吗?”
陈玄说:“能证明他反对代签,也能证明那支笔不一定在他手里。”
“那小满呢?”
“她没写完名字,暂时没事。”
白晴这才像真正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忽然又说:“小满别用旧笔。”
白晴立刻点头:“我知道。”
“也别让她乱写愿。”
“她不会。”
老太太哼了一声:“小孩不会,大人会。”
屋里没人接话。
陈玄收好证物,准备起身。
白晴送他们到门口。
老太太却忽然喊了一声:“姓陈的。”
陈玄回头。
老太太看着他,眼睛半眯。
“你爸欠白家的,不是钱。”
陈玄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太太说,“他欠白家一个交代。”
陈玄沉默了一下。
“那我先把这个交代查出来。”
老太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只是挥了挥蒲扇,像赶人。
“走吧,别把我柜子弄潮了。”
陈玄和孙慧出了门。
楼道里的光有点暗。
孙慧抱着工具包,走了几步才说:“白九可能不是坏人。”
“嗯。”
“那伪造签名的是谁?”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证物袋。
旧账本,纸条,断笔绳。
还有那支被封着的代书笔。
“找福生账房问。”
刚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白家的柜子开了。”
“白九不是代签人。”
“现在,问福七。”
陈玄停下脚步。
孙慧看他:“又是它?”
陈玄把短信给她看。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当年收走代书笔的人。”
“就是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