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福生账不在医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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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摇头:“我不知道。我就听过一点老话。”
“什么老话?”
老板娘看了看门外。
“老周以前喝多了,说医院门口最赚钱的,不是药店,也不是小吃摊。”
她停了一下。
“是替人收希望的。”
陈玄没接话。
老板娘像是不想再说,摆手:“你走吧,我还忙。”
陈玄出了打印店,低头看名片。
“周启明,印章材料、篆刻工具、定制印模”
底下还有一句:
“诚信经营,售后无忧”
陈玄看着这八个字,心里没什么波动。
现在谁都敢写售后无忧。
他拨了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
“喂,哪位?”
“周启明吗?”
“是。刻章材料加微信,电话不报价。”
“我不是买材料。”
对面语气立刻冷了:“那干什么?”
“我想问老周刻印以前接过的一块木牌。”
“我爸走几年了,旧事我不知道。”
“木牌上写着福生。”
电话那头没声了。
陈玄听见椅子轻轻摩擦地面的声音。
过了几秒,周启明压低声音:“你从哪知道这个的?”
“陈守年。”
对面又沉默。
这次更久。
陈玄也不催。
周启明终于开口:“下午四点,医院后街老槐树
“现在不行?”
“不行。”
“为什么?”
“我得先确认你是不是人。”
陈玄:“……”
这个要求听着不太礼貌。
但考虑到最近他接触过的单位种类,也不是不能理解。
电话挂断。
陈玄看了眼时间。
两点四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在路边买了个饭团。
其实不太饿,但他记得自己总结过,查账不能空腹。
尤其接下来要见一个先确认他是不是人的印章材料商。
饭团吃到一半,王承业又打电话来。
声音有点崩溃:“陈玄,旧账铺说我标签不规范。”
“怎么不规范?”
“它说‘来源不明’不能作为标签,要写发现地点、发现时间、发现人、当前状态。”
陈玄嚼着饭团,沉默了一下。
旧账铺这要求居然还挺专业。
“那你照写。”
“可我字不好看。”
“打印。”
“它说可以提供标签打印。”
陈玄心里一紧:“多少钱?”
“一张五块。”
陈玄闭了闭眼:“手写。”
“它说手写不便于归档。”
“你告诉它,归档不便是它的服务提升方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王承业小声道:“它又沉默了。”
“沉默就是有效。”
王承业叹气:“我现在感觉自己也开始懂你这套了。”
“好事。”
“你那边怎么样?”
“查到福生账不是医院收的,慈愿会只是摆桌子的。真正接愿的,可能叫福生堂。”
王承业停了一下:“所以现在找到收愿前台了?”
陈玄差点被饭团噎住。
“你这个说法很朴素,但差不多。”
王承业说:“那接下来是不是找后台?”
陈玄想了想:“也差不多。”
挂了电话,陈玄把剩下半个饭团吃完,去了老槐树下。
四点差五分,树下已经站了个人。
四十岁左右,黑色短袖,戴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
他看见陈玄,第一句话就是:“陈守年的儿子?”
“陈玄。”
“身份证。”
陈玄拿出身份证。
周启明看完,又问:“陈守年当年在我爸店里刻过什么?”
陈玄皱眉:“我不知道。”
周启明立刻往后退半步:“那没法谈。”
陈玄想了想:“我知道他喜欢买栗子,买完路上偷吃。我小时候到手只剩三颗。”
周启明看了他几秒。
最后他低声骂了一句:“还真是。”
陈玄:“这个也能验?”
“我爸说过,陈守年来店里问福生木牌,边问边剥栗子,剥完还把栗子壳放我爸印泥盒旁边。”
陈玄没话说。
父亲的形象又完整了一点。
周启明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爸走之前留的。说如果陈守年的儿子来问福生,就给他看。”
陈玄接过盒子,却没急着开。
“收费吗?”
周启明愣住:“什么?”
“看这个收费吗?”
“不收。”
陈玄松了口气:“那就好。”
周启明表情有点古怪。
陈玄没解释。
他最近被各种收费项目伤得不轻。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旧木牌拓片。
拓片上能看见两个字。
“福生”
旁边还有半枚章。
不是福生账房。
而是:
“福生堂”
陈玄盯着那三个字。
“福生堂?”
周启明点头:“我爸说,那木牌不是账房牌,是堂口牌。”
“有什么区别?”
“账房是收账的地方,堂口是接愿的地方。我也不懂,我爸原话。”
陈玄拿出清账铜,压在拓片边上。
铜钱微热。
包里的黑册子自己翻开。
纸页上浮出几行字。
“福生账线索更新。”
“三岁愿纸接愿处:福生堂。”
“收愿归档处:福生账房。”
“方向:先查福生堂,再问福生账。”
陈玄看着那些字。
果然。
接愿、归档、收账。
这些东西干坏事都要分部门。
周启明看不见黑册子,只看见陈玄脸色变了。
他低声说:“我爸还留了一句话。”
陈玄抬头:“什么?”
“福生堂不怕人求命。”
“那怕什么?”
周启明看着他。
“怕人退愿。”
陈玄把拓片收进文件袋。
“那我找对地方了。”
周启明摇头:“别急。福生堂早就不在医院边上了。”
“搬哪了?”
“我不知道。”
陈玄皱眉。
周启明从盒子底下拿出一张小纸条。
“但我爸说,陈守年当年查到过一个地址。”
陈玄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福生旧堂,南桥巷三十七号。”
周启明说:“这地方现在还有没有,我不知道。你要去,自己小心。”
陈玄把纸条收好:“谢谢。”
周启明摆手:“别谢我。我爸说,这是还陈守年当年那盒印泥钱。”
陈玄动作一停。
“他还欠印泥钱?”
周启明表情也复杂起来:“我爸说,陈守年说下次给。”
陈玄深吸一口气。
这账也能传到他手里。
“多少钱?”
“二十八。”
陈玄掏手机:“我替他付了。”
周启明一愣:“不用,都多少年了。”
“账是账。”
陈玄扫码转了二十八。
转完之后,他心里竟然舒服了一点。
最近遇到的账都太大。
寿命三十年,气运七两,记忆一份,子母祠正门账,下册门契。
突然清掉一笔二十八块的印泥钱,反而有种脚踩到地上的踏实感。
周启明看着到账提示,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笑了一下:“你比你爸讲究。”
陈玄想了想:“可能因为我穷。”
周启明没听懂。
陈玄已经把纸条收进内袋。
夕阳从老槐树叶缝里落下来,医院后街热闹得很。
有人提着药,有人买饭,有人蹲在路边给家里打电话。
陈玄站在树下,看着纸条上的地址。
南桥巷三十七号。
福生旧堂。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地图上没有这个地点。
只有一片老拆迁区。
陈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手机忽然又震了。
陌生号码。
“找到福生堂了?”
“提醒你一句,退愿比查愿贵。”
陈玄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开票吗?”
这次对面很久没回。
陈玄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天快黑了。
他得先回旧账铺。
那张福生堂纸条要验真。
最好不要收费。
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