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门账司也怕投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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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银灰色门后走出来时,整个档案区都安静了一瞬。
他穿白衬衫,袖口干净,神情平稳,右手手背上那颗黑痣格外明显。
和照片里一样。
年轻。
不急。
像一个永远不会被领导催进度的机关人员。
陈玄看着他,第一句话是:“你们门账司也要先排号吗?”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香七二站在旁边,也顿了一下。
很显然,这个问题不在正常应对范围内。
男人看着陈玄,语气温和:“门账司不排号。”
陈玄点头:“懂了,特权部门。”
男人没有接这句。
他目光落在陈玄手里的三张材料上。
“陈守年的旁证材料,属于门账司封存档案。你可以看,但不能带走。”
陈玄把材料往怀里一收:“那你来晚了,我已经看了。”
男人看着他:“我说的是不能带走。”
“我也没说我要偷走。”陈玄指了指旁边的黑册子,“我是正常调阅,正常记录,正常查证。”
男人平静道:“记录可以留在子母祠档案区。”
“那不行。”陈玄说,“我在外面还有一场应账会。你让我空手出去,等会儿苏婉问我证据呢?我说证据在你们里面,大家可以凭感觉相信我?”
男人道:“我可以给你调阅结论。”
陈玄立刻问:“盖章吗?”
男人停住。
陈玄又问:“有编号吗?”
男人看着他。
陈玄继续:“可追溯吗?能不能作为王家子嗣债正式异议材料?如果后续子母祠不认,你们门账司负责解释吗?”
香七二默默低下头。
它只是个档案窗口纸人,不太想卷入这种高强度问答。
男人终于开口:“你比陈守年话多。”
陈玄点头:“这应该叫家族优化。”
男人:“……”
档案区的银灰色灯光轻轻闪了一下。
男人抬手,空中浮出一枚银印。
印上写着三个字。
“陆十七”
陈玄看了一眼:“所以你就是陆十七?”
“是。”
“真名?”
“门账司行走名。”
“行走名是什么意思?”
“履职用名。”
陈玄明白了。
类似工号。
这些神明相关部门好像特别喜欢工号、编号、行走名。
不知道是不是方便出了事以后切割。
陈玄问:“你认识陈守年?”
陆十七看着他:“认识。”
“他当年为什么失踪?”
陆十七没有回答。
陈玄道:“你们这一行是不是培训过?一问关键问题就沉默。”
陆十七语气依旧温和:“有些问题,现在不能答。”
“谁规定的?”
“门账司。”
“你们自己规定自己不能答?”
“是。”
陈玄叹气:“那你们这个部门闭环挺完整。”
陆十七没有因为这句话动怒。
他只是看向陈玄手里的第二张纸。
“你已经看到了。陈守年当年确实反对子母渡旧门账外延使用。”
陈玄眼神一动:“所以苏婉拿我爸当旁证,是断章取义。”
陆十七道:“不完全准确。”
陈玄皱眉:“哪里不准确?”
“陈守年旁证过子母渡旧香路存在,这一点为真。子母祠拿这份旁证证明旧香路存在,也为真。”
“但拿它证明王家子嗣债成立,就是假。”
陆十七看着他,缓缓点头:“是外延过度。”
陈玄冷笑:“你们这词倒是文雅。”
“在门账司,叫外延过度。”
“在人间,叫硬蹭。”
陆十七:“……”
香七二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似乎轻轻抖了一下。
陈玄怀疑它在笑。
但没有证据。
陆十七继续道:“王家子嗣债若只以陈守年旁证作为根基,确实不足。”
陈玄盯着他:“这句话能不能写下来?”
陆十七抬眼。
陈玄道:“口头说不算。”
陆十七道:“门账司口头说明具有效力。”
陈玄摇头:“别来这套。刚才子母祠也说自己规约有效。你们一张嘴就有效,我这边一张嘴就没权限,太不公平。”
陆十七沉默片刻:“你要书面?”
“对。”
“可以。”
陈玄反倒愣了一下。
这么好说话?
有问题。
果然,陆十七下一句来了。
“但只能出具调阅摘要,不能复制原件。”
陈玄问:“摘要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在子母祠档案区调阅过陈守年旁证材料,并确认旁证范围仅限旧香路事实,不包含王家子嗣债成立。”
陈玄思考两秒。
够用。
至少足够回去拆苏婉这一轮话术。
“盖门账司印?”
“盖调阅印。”
“不是原印?”
“原印不外盖。”
陈玄看着他:“你们这印章等级比游戏装备还复杂。”
陆十七道:“规矩如此。”
“行,调阅印也行。”陈玄说,“但我要加一句。”
陆十七似乎已经习惯了:“说。”
“陈守年曾明确提出异议,不认可旧门账外延至子嗣、人身、亲缘关系。”
陆十七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玄道:“这句是第二张纸上的原话。你要是不写,我就认为你们门账司故意隐去关键内容。”
香七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它现在只想回窗口。
陆十七沉默几秒,终于道:“可写。”
陈玄松了一点气。
虽然陆十七不好对付,但他和子母祠那套客服不一样。
子母祠是话术。
陆十七是规矩。
话术是为了绕你。
规矩是为了卡你。
前者恶心。
后者麻烦。
但只要找到对应流程,规矩至少还能讲。
陆十七抬手,银灰色光线在半空凝成一张纸。
纸上字迹一行行出现。
“门账司档案调阅摘要”
“调阅人:陈玄”
“调阅身份:人间旧账铺见习清账人”
“调阅事项:陈守年旁证材料”
“摘要一:陈守年旁证范围仅限子母渡旧香路事实。”
“摘要二:陈守年曾提出异议,不认可旧门账外延至子嗣、人身、亲缘关系。”
“摘要三:陈守年异议意见曾被门账司暂不采纳。”
“调阅印:门账司档案调阅”
陈玄看完,指着第三条:“暂不采纳是谁做的?”
陆十七道:“我。”
陈玄抬头:“你还挺诚实。”
陆十七平静道:“档案在此,无需否认。”
陈玄问:“为什么不采纳?”
“证据不足。”
“什么证据不足?”
“陈守年当年只能证明子母祠外延存在风险,但不能证明子母祠已经实际收取子息。”
陈玄明白了。
二十年前,陈守年查到了问题。
但那时子母祠可能还没正式把孩子写进账,或者证据不够。
所以门账司用“证据不足”压下了他的异议。
这很现实。
也很讨厌。
“现在呢?”陈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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