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失序之境 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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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咎看着他。
“你错了。”季眠重复了一遍。“你错不在只管我。你错在你觉得只管我是错的。”
晏无咎的嘴唇动了动。
“你救我的时候。”季眠说。“你只能顾一个。你选了我。那是因为我是你在乎的人。你没有错。换作是我。我也会选你。你唯一错的地方。是你在选了之后没有原谅自己。你把自己撕了十年。你把自己困了十年。你觉得自己不配好好活着。因为你在救我的同时忽略了其他人。但你忽略了他们的时候。你还建了八个世界。每个世界里都有一个人守着我。那些切片不知道外面还有别人。他们只知道守我。他们守得很好。你把他们造得很好。你救我的同时。也在想别的办法。后来你想到了。方舟2.0。你把系统改成了所有人的方舟。你在补。你一直在补。你补了记忆。你补了送出。你补了所有能补的。你只差一样没补。”
“什么。”
“原谅你自己。”季眠说。
晏无咎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在抖。很轻的抖。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季眠攥着他的那只手。掌心里有太阳。歪的。光芒长短不一。右上角那道粗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覆在季眠的掌心上。两个太阳叠在一起。暖的。
“我试试。”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季眠笑了一下。然后他拉着他从拐角后面走出来。走回病房门口。陈先生还在讲故事。讲到孙悟空拿到芭蕉扇了。果果在拍手。果果妈妈在旁边削苹果。皮削得很长。没断。季眠和晏无咎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季眠开口了。
“那小孩。”他说。“他醒了。他妈妈在笑。陈先生在讲故事。所有人都好好的。这跟谁对谁错没关系。这跟谁欠谁没关系。这跟他们醒了有关系。你让他们醒了。一个都没少。你做的。”
晏无咎没有说话。但他把季眠的手攥紧了。很紧。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果果的床上。照在陈先生的背上。照在果果妈妈手里的苹果上。暖的。很暖。
【系统提示:方舟2.0——最后一名感染者已苏醒。记忆补送完成。全球所有感染者——苏醒完毕。一个都不少。方舟2.0——记忆补送功能关闭。所有缓存已清空。系统核心——稳定。切片世界——安全。切片人格——稳定。系统运行——正常。摆渡模式——常开。随时接待新感染者。】
季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提示。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过头看着晏无咎。“完了。”他说。“所有都完了。一个都不少。”
晏无咎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笑。“嗯。一个都不少。”
两个人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面上。叠在一起。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