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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宗门召见 暗流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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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空白被一名灰袍首座的声音填上了。他从左侧第三座石座上开口,声音比掌教真人更细,尾音收得比掌教更快,像一枚被按进旧木的短钉。他说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圣宫武煌肉身被毁、神魂逃回,此事若处理不当,便是宗门大祸。他忌惮的从来不是圣宫,是李子辰崛起太快,打乱七峰制衡。他的目光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从李子辰身上移开,落在了掌教真人的方向,像是那句话的落点并不在李子辰,而在更高处。

他旁边不远处,另一名女首座在他说完之后约莫一息的时间内接上了话。她的声音比灰袍首座更平,尾音的起伏幅度更小,像一层被压过又展开的旧布。她说的内容跟灰袍首座形成了直接的对应——圣迹之内各凭本事,武煌技不如人,怪得了谁。她的目光在说那句话时没有看任何人,停在自己面前的旧石桌面上,像那句话的落点不在任何人身上。

堂中的气机在那两段话之间出现了一瞬间的交叉。灰袍首座的源气从石座上向外溢出了一层极薄的暗青色光晕,女首座的源气在同时间向外扩散了一圈灰白色的波纹,两股气机在堂中央李子辰身后的位置接触了一瞬然后各自收回。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息,但李子辰感觉到了。

太上长老抬手了。他抬起手的幅度不大,只是将手掌从膝上抬到了桌面高度,然后重新放下。在他手掌重新放下的过程中,堂中那些正在交叉的视线和气机全部收了回去,像一扇被同时拨动的旧门板被一只手从外面按住了边缘。他的视线落在李子辰身上,停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比掌教更沉,尾音落得比灰袍首座和女首座都更低,像一口被压了很久的旧钟在腔体深处发出的声音。他说的内容很短,但内容落地之后,整个议事堂在一息之内没有出现任何额外声响。他说的是一封战书——圣宫递来的战书,指名要李子辰,地点在苍茫古源界,时间是三个月后,规矩是生死自负。

那段话落定之后,议事堂中维持了约莫两息的安静。安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段都更长,但期间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释放新的气机。然后有人从左侧第二座石座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低笑,那声低笑的尾音被压制得很短,像一颗被踩进旧土里的石子只露出了半截边缘。那声低笑的主人没有说话,只是把放在膝上的手调整了一下位置。他旁边另一座石座上的首座则在这段时间里把视线从李子辰身上移开了,落在自己面前那盏已经凉了的茶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左侧第四座石座上,一位始终没有开口的首座在战书内容落地之后将视线从李子辰身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枚未动的玉令上。他的手指在玉令表面轻轻叩了一下,力道极轻,像一枚被按进旧木的钉头,叩完之后他将玉令收回袖中,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个字。他是七位首座中唯一一个自始至终没有释放任何气机的人。

李子辰在太上长老宣布完战书内容之后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堂中央,目光从掌教真人的方向移开,经过灰袍首座和女首座之间的空档,落在太上长老的方向,停了一息,然后重新收回。他抬眼,字字沉稳:“我接此战。”

他说完之后,堂中那些已经收回去的视线又重新聚了回来。灰袍首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女首座也抬了抬眼,连一直低头看茶的那位首座都重新抬起了头。太上长老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话,只是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掌教真人的方向,等了一息。掌教真人开口了,说了一句内容很短的话——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准备,苍玄宗会给他足够的资源。

堂中没有人再开口反驳。灰袍首座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那四个字落地之后压回了某句已经涌到喉口的话。女首座则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别的光。坐在右侧末座的一名年轻首座在他开口之后第一次正眼看他,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比之前任何人都更长。

李子辰在掌教真人说完那句话之后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堂门走去。他走到门槛处时,太上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内容很短,只有一句:“三个月内,你留在主峰修行,不必回外门。”他在门槛处停了一步,点了点头,然后迈过门槛走出了议事堂。

堂外的空气比堂内更凉。竹林中的风在他走出堂门之后重新开始翻涌,之前那些分布在石阶两侧的沉静气息已经全部消失了。他沿着原路走下石阶,经过长廊,经过灰白色的石拱门,回到竹林小径。竹林中那些之前被他注意到后又消失的气息此刻重新出现在了他身后的某个方位,距离比之前更远,但数量比之前更多。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气息,只是继续走,步伐稳定。

夭夭的竹屋在他回到弟子居所之前出现在前方的岔路口。竹屋的门关着,屋前那块旧石上放着一只白瓷瓶,瓶口塞着一枚青色旧木塞,跟她在圣迹中用过的那只一样。他经过竹屋时没有停步,只是在经过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瓷瓶,然后继续朝自己的居所走去。

居所的门在他离开时关着,此刻依然关着。他推开门,在蒲团上坐下,闭眼调息。气府内部那颗玄蟒的轮廓在静养状态中保持着稳定的形态。居所外面,竹林中的风持续翻涌,那些沉在竹林深处的气息持续保持着间距,没有靠近。整片竹林静得可怕,无数暗窥气息蛰伏不动,像一群等猎物落局的猎人。

三个月,苍茫古源界。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掌心的暗红印记在他默念的同一瞬间微微跳了一下,他将其压下,没有深想。

三个月的时间,他要在主峰上过。那些气息在竹林中停驻的位置,像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划下了一道还没有完全清晰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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