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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异变血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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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待会儿再说。”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他找了个缺口,策马转入一处僻静侧道,确认无人窥探才停下来。少女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铜铃。铜铃刚触碰到他手腕的肌肤,铃身便猛地一震,表层迅速爬满细密的血色纹路,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它在感应丹田内先天本源与怨龙毒交织的气息时,剧烈震颤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下来。她微微皱眉,闭眼探查了许久。

“怨龙毒和你的气府本源完全融合了,不是附着,是融合。这种体质叫毒道蜕府,上古禁忌体质,百万中无一。”

“先天本源与至邪剧毒结合,九成九的修士会直接爆体而亡,只有你的本源是圣龙本源,自带镇煞之力,能压住怨龙毒的侵蚀,所以你活下来了,还变强了。换做任何一个人,毒入气府的瞬间就会当场暴毙。”

“普通修士长年吸纳黑渊瘴气、残魂怨念,只会经脉衰败、心智被怨念侵染疯魔。古往今来,无一人能将剧毒煞气转化为源气,唯独你的毒道蜕府能做到。”

她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微微攥紧的拳头,移到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不是怜悯,是那种“我见过太多人在这条路上倒下,但我知道你不会”的笃定。

“血府不是污染,是蜕变。”

“它会持续强化你的源气、肉身、毒抗,短期是巨大增益。但有三条隐患。第一,嗜血反噬——杀得越多,戾气越重。若失控,你会彻底丧失理智,沦为只懂吞噬生机的毒傀,不分敌我。第二,怨龙毒的本源在大武皇室,将来你与那人碰面,气府和气运会剧烈对冲,不死不休。第三,毒素会持续在体内淤积,时间久了,连先天本源都会被怨毒污染,彻底失去镇压之力,到时再无挽回余地。”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三样宝物,缺一不可。蟒兽魂镇心魔,玉婴果化戾气,火灵穗平衡阴阳。三者合一,才能彻底消弭反噬隐患,把这具体质化为无缺陷的正道根基。”

“还有,打人的时候,必须留手。除非你想杀人。”

李子辰把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

她收起铜铃,声音低了几分:“你娘……还能撑多久?”她先问了他。李子辰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攥紧了缰绳。

少女等了几息,才开口:“……三年。最多三年。”

李子辰的指节发白,缰绳在他手里绷得笔直。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叹气。他只是沉默地松开缰绳,重新握住,力道放轻了几分。

“……走吧。”

队伍重新整队出发。他骑在马上闭目盘算,三样宝物的顺序有了结论。

蟒兽魂第一——祖龙经镇压炼化怨龙毒,少它,心魔反噬,迟早失控。玉婴果第二——精纯生机可中和戾气。火灵穗第三——纯阳气韵平衡怨毒阴邪,同时制衡藩王。少蟒兽魂,怨龙毒失控;少玉婴果,经脉持续腐蚀;少火灵穗,面对大武皇室一脉会被气运压制。

三样,少一样都不行。少一样,她等不到。

同一时刻,囚魔城另一端。

百人精锐在晨雾中集结,黑毒王负手而立,齐昊站在他身侧。

“他们已经出发了。”齐昊开口,“我已派精锐探子尾随,实时传回情报。”

黑毒王偏头看他:“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杀一个养气境的小子?”

“不只是杀他。”齐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体内的怨龙毒是大武皇室种下的,你和我都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杀了他,怨龙毒归你。我要的是他死,其他的,我不要。”

黑毒王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笑了:“你倒是舍得。”

“我只要他死。”齐昊重复了一遍。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仅如此,我已在遗迹深处布下与怨龙毒同源的毒阵。他血府已经融合怨龙毒,只要踏入那片区域,毒阵会引爆他体内怨毒,内外双重剧毒对冲,直接撕裂气府根基。加上前辈牵制卫沧澜,三重杀招,他插翅难飞。”

黑毒王眯起眼睛:“同源毒阵?你连这个也准备了?”

“对付他,不能留后路。”

黑毒王嘴角缓缓勾起,眼底却藏着另一层心思——李子辰体内的怨龙毒是世上最完美的毒体根基,若齐昊还想染指遗迹内的三件至宝,他不介意顺便多收一条命。齐昊要的是人死,他要的是宝物和毒体,二者未必一直合拍。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齐昊也笑了笑,没再开口。他当然知道黑毒王不会只甘心拿一座城的报酬,但进了遗迹,谁吞谁还不一定。

百人队伍踏碎晨雾朝黑渊深处而去。

不久,一只黑羽信鸽从前方瘴气中飞回,落在齐昊手臂上。他解下信筒扫了一眼,原本阴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的目光在信纸上那行字上停了三息,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沉下去,变成一种极深的凝重。

“探子回报,他一路没含祛毒丹,瘴气近不了身。而且他出手时那一掌——”齐昊顿了顿,“掌风所过之处,路边杂草低矮灌木尽数枯萎发黑,像被剧毒侵蚀。他体内的怨龙毒,在变。”

黑毒王伸手接过密信,看了一遍,沉默了几息。

“他在炼化怨毒。”黑毒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不是镇压,是炼化。”

齐昊的手指下意识摸上腰间的储物戒,指腹摩挲着戒面上那道冰冷的纹路。他原本以为李子辰是待宰的羔羊,一个走运打开了几条经脉的废物。现在探子告诉他,那只羊长出了獠牙,而且正在用他们亲手种下的毒磨牙。

“……传令探子继续盯紧。”齐昊的声音比之前冷了一截,“启动毒阵的预备令立刻传下去。还有——”

他抬头看了黑毒王一眼:“如果他真的炼化了怨龙毒,你还要抢他的毒体?”

黑毒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声:“到时候再说。”

马速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李子辰的队伍已经抵达遗迹入口。

前方瘴气猛地散开,战傀宗遗迹轮廓完整出现在眼前。废墟绵延,黑石残墙,遍地碎裂的傀儡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气息,更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心脏跳动,像金属摩擦。

临近废墟时,所有人随身携带的祛毒玉佩、护身灵光法器全部黯淡无光、灵力溃散。有人低声骂了一句:“邪门了。”唯独李子辰身上的天元笔、贴身配饰不受影响,天元笔笔身上甚至隐隐泛起一丝微光,像在与废墟深处的怨煞呼应。

他翻身下马,握紧天元笔。少女低头看了一眼铜铃,两枚铜铃已经彻底安静了。

“它们会把你当同类。”她低声说。

“甚至可能当主人。”

“遗迹里不只有巨蟒战傀。还有层层远古毒阵、残留修士怨魂。那些东西对普通修士是致命威胁,但对你——你的血府能吸收炼化它们,反而不用怕。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每走一步都得拿命去扛。”

他点了点头。

“还有,高阶战傀常年吸收怨煞之气,极易和你体内的怨龙毒共鸣。万一你在里面压不住嗜血,那些战傀会被你的怨毒牵引,无差别屠戮在场所有人。”

李子辰沉默了片刻。卫沧澜要牵制强敌,苏幼微、陆铁山他们扛不住毒阵与战傀。全程只有他能依靠血府穿行此地。可齐昊的三重杀招专门克制他的血府体质,一旦心魔失控,身边所有人都会被战傀屠戮。一边要扛外部埋伏,一边要死死锁住心底嗜血戾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血纹还在,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蜷缩不安。它像是被他驯服了。

“我会守住心神。”

他迈步走进黑暗,身后是众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他能感觉到废墟深处的远古毒阵在避让他的血府气息,那些怨魂的嘶鸣在他靠近时忽然压低。

前方,巨蟒战傀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蟒兽魂在深处,玉婴果在偏殿,火灵穗在藏宝殿。三样东西,少一样都不行。少一样,她等不到。

他在黑暗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后最近的少女能听见。

“我娘……还能撑多久?”

少女沉默了一瞬:“……三年。”

李子辰点了点头,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他没有崩溃,没有沉默,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只是在黑暗里继续向前,走出的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稳。

三年。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数字。前方是吞噬生机的远古废墟,身后是深不可测的杀机。他握紧天元笔,将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封死。既然正道走不通,那便用这血府,杀出一条生路。

遗迹外三里处,齐昊勒住马,遥遥望向废墟的方向。黑毒王在他身侧,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们进去了。”齐昊说。

“让他们先走几步。”黑毒王声音沙哑,“里面的傀儡、毒阵、怨魂,总得有人替我们趟。”

齐昊没接话,手指在缰绳上慢慢收紧。他摸过储物戒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松开过。

两拨人,一前一后。同一片废墟,同一批宝物,同一条生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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