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虚境中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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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道竖痕是“第一转”的标志。当初师父把《混沌神魔观想法》传授给他时,在玉简里留下了这两道印记。神磨每碾碎一次他的神魂,印记就会往前走一点。等两道竖痕重合,第一转就完成了。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李子辰咬紧牙关,神魂虚影在磨盘的碾压下剧烈颤抖,像是一块被反复折叠的铁片,随时都会断。光芒忽明忽暗,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他没有退。
他的意识死死的撑着,把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眉心那一点上。不去想疼,不去想死,只想一件事——撑住。
撑住。撑住。撑住。
咔嚓——
金色的竖痕终于重合了。
那一瞬间,他的神魂虚影轰然破碎,光芒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然后,无声的震动从神魔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无形的波动穿过虚空,穿过他的身体,穿过修炼室的墙壁,向王宫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门口的护卫同时抬起了头。他们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修炼室里传出来——不是源气,不是杀气,是某种更本质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手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刀柄。
修炼室内。
无形的波动从神魔前方汇聚而来,碎裂的神魂光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捏合,一道全新的虚影缓缓凝现。
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再是半透明的、模糊的光,而是有了清晰的轮廓——眉弓、鼻梁、唇线,甚至能隐约看到表情。虚影的眉心处,有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一颗微缩的心脏。
虚境中期。
李子辰睁开眼。
修炼室里没有灯,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不是源气的光,是神魂之力的外溢,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眉心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在掌心上空凝聚。空气开始扭曲,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搅动它。
神魂外放。
这是虚境初期做不到的事。初期只能内视,只能感知,只能被动防御。到了中期,神魂之力才能离开身体,化为实质的攻击或防御手段。
他五指一握,那股无形的力量消散了。
“成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半年的苦修,每天夜里被碾碎一次,终于换来了这一步。
他闭上眼,感受着眉心的变化。
神魂之力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感知范围从百丈扩展到了三百丈。他甚至能“看到”门外两个护卫的心跳——一个是七十二,一个是六十八,都很平稳。能“听到”百丈外花圃里虫子在叫,东南角第七排第三棵花
这不是用耳朵听,是用神魂感知。它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地面,穿透了黑暗,把周围的一切都映在他脑子里,像一张精细的地图。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解锁了二品源纹的刻画资质。
源纹的品级,直接对应神魂的强度。虚境初期只能刻画三品源纹,威力有限,对养气境以上的修士威胁不大。但二品源纹不一样——它的力量,足以震慑养气境的修士。
李子辰睁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空白的源纹石。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内部有微弱的源气波动。他咬破指尖,将血涂在石头表面,然后闭上眼,用神魂之力在石头内部勾勒。
一笔,两笔,三笔。
二品源纹的复杂程度远超三品。三品源纹只有十几笔,二品源纹有上百笔。每一笔都要精确到毫厘,错一点就是废石。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抖。刚突破到虚境中期,神魂之力还不够稳定,但够用。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
掌心那枚源纹石已经变了样。表面浮现出一道复杂的光纹,暗金色的纹路在黑色石面上缓缓流转,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二品源纹,雷纹。
这是他掌握的第一门二品源纹。刻画在石头里,激活后可释放出一道雷属性的攻击,威力堪比养气境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成了。”
他把源纹石收入储物袋,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本他还在担心,即便凑齐了源材,在修成《祖龙经》第一重“通天玄蟒气”之前,对上那些已经成型的养气境修士会底气不足。功法源气和凡俗源气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能填的。对方一掌拍过来,他可能连招架都费劲。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二品源纹的协助,就算面对着那些修成了功法源气的养气境对手,他也能够怡然不惧了。不是硬碰硬,是出其不意。对方以为他只有开脉境的实力,一掌拍过来,他拍出一块二品源纹——这种反差,足以决定胜负。
李子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修炼的时候没感觉,一站起来才发现腿坐麻了。
他走出修炼室,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门口的护卫同时躬身。
“殿下。”
李子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站在廊下,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闪。
五日之后,他将踏上前往沧澜郡的路途。
那里有他需要的吞源石,有他必须猎杀的四品蟒属源兽,更有他必须拉拢的卫沧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红痕还在,比之前又淡了一些。
快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这一趟,势在必得。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那些在暗处等他的人。母亲、老祖、父王——他们等了他太久了。
夜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响。
李子辰转身走回屋内,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不是修炼,是调息。
养精蓄锐。
等天亮。
等出发。
等那一脚踏进沧澜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