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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源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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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檀香还在袅袅升腾,青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但没有人去注意。灵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抖了,它趴在少女怀里,歪着脑袋看着李子辰,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李子辰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截斑驳的碎骨。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也没有放下去。

脑海中,两股力量在较劲。

左边是《天元典》。七品源气,稳妥无隐患。按部就班修炼,迟早能成。足以让他傲视大李,甚至在周边诸国都能横着走。这是他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右边是《祖龙经》。超越九品的上限,但修炼难度逆天,入门材料稀缺到让人绝望,而且终身不能换功法——选了,就没有回头路。

理智告诉他,选《天元典》。稳妥,安全,不会出错。

可是。

他的脑海里,开始闪过一幕幕过往。

不是很久以前的记忆,是刻在骨头里的、每一次呼吸都会隐隐作痛的画面。

他想起母亲。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深夜,他睡不着,起来喝水。路过母亲的房间时,门虚掩着,烛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他往里看了一眼。

母亲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捂在嘴上。等她把帕子拿下来的时候,帕子上面有一摊暗红色的血。不是鲜红,是那种从身体深处咳出来的、带着锈色的暗红。

她把帕子叠好,藏进枕头底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熟练——熟练得让人心疼。

她说是老毛病,不碍事。让他别担心,好好修炼。

他那时候还小,信了。

后来他才从府尊嘴里知道,那不是老毛病。是当年为了保住他,母亲不惜耗损本源寿元,将怨龙毒从他体内引走大半留下的后遗症。她的身体,从那一天起就在一天天垮下去,只是她从来不让他看到。

府尊说,她的剩余寿命,已不足十年。

不足十年。

李子辰每次想起这几个字,胸口都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还想起了老祖。

王室禁地深处,有一间阴暗的石室。老祖常年住在那里,白发苍苍,脸上全是褶子,手指瘦得像枯枝。他小时候去探望,老祖总会笑着摸他的头,说“小殿下又长高了”。他不觉得有什么,以为老祖只是年纪大了。

后来他才知道,老祖是为了压制他体内怨龙毒的爆发,每年都要耗费大量精血替他续命。那些精血,是老祖的本源——用一次少一次,永远补不回来。

老祖每一次出关,都要躺上很久。脸色蜡黄,气息衰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每次看到他,老祖还是会笑。

“没事,养养就好了。”

养养就好了。这句话,他听了十几年。

他不敢去想老祖还能撑多久。

还有父王。

那年大武入侵,王朝覆灭。父王护着他突围,敌军追上来,一柄长刀劈向他的后背。父王没有闪避——不是因为来不及,是因为如果躲开,那一刀就会砍在他身上。

刀落下,父王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父王一声没吭。他用左手夹起他,继续跑。身后是追兵,脚下是泥泞,鲜血从断臂处往下淌,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那一幕,他这辈子忘不掉。

断臂之后,父王再也没能恢复巅峰。他的修为还在,但他的心气,有一半随着那条断臂一起被砍掉了。他不再意气风发,不再叱咤风云,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守护大李这最后一块土地上。

有时候他半夜经过书房,还看到父王在灯下批阅公文。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李子辰的眼眶有点发酸。

他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用力咬了一下嘴唇。

这一切的屈辱与苦难,全都是因为——力量不足。

如果当年父王足够强,大武的刀砍不进来。如果当年老祖足够强,怨龙毒根本近不了身。如果当年他自己足够强,母亲不用替他挡那一劫。

现在。

他有选择。

《天元典》能给他力量,七品源气,够用了。但“够用”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就被他否了。

够用,面对藩王够不够?面对大武够不够?面对那个自封“真龙”的大武太子,够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的不是“够用”,是“碾压”。是那种站到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动他身边的人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选《祖龙经》。”

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像一根钉子钉进了桌面。

少女的玉手微微颤了一下。她看着李子辰,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她以为他会选《天元典》——大多数人都会选《天元典》。稳妥,安全,看得见的未来。

但李子辰没有。

“一旦选择了它,你就再也没有了回头的路。”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日后若是后悔,也晚了。这不是修炼一门普通功法,选错了还能换。祖龙经一旦入门,你的经脉就会被重新塑造,之后任何其他功法都无法适配。换了就是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要看穿他的魂魄。

“死,你明白吗?不是受伤,不是修为倒退,是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死在这条路上?你以为他们不够强?不够聪明?不够努力?不,他们只是选错了路,回不了头了。”

李子辰没有躲闪她的目光。

“我自幼受怨龙毒折磨,从三岁起就知道活着比死了难。三岁,普通人家的孩子还在蹒跚学步,我躺在床上浑身抽搐,疼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五岁,我被判了废脉,所有人都说我一辈子修不了源气。十岁,我被人从背后推下台阶,摔断了腿,没有人来扶我,因为他们觉得不值得。”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少女听出了平静

“那些年我受过的冷暖,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我知道什么叫绝望,也知道什么叫从绝望里爬起来。这条路或许很难走,但我一定会将它走到底。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些替我挡过刀的人。”

他伸手,握住那截碎骨,从桌上抽出来,郑重地放进怀中。碎骨贴着他胸口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感觉从皮肤渗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了一下。像是祖龙的残魂在那一瞬间,审视了他一下,然后认可了他。

少女望着他将碎骨收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失望,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她从乾坤囊里取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想要修成《祖龙经》第一重,必须具备四种源材。缺一不可。”

李子辰接过纸张,低头看去。娟秀的字迹写着四行:

吞源石。

天金髓。

九幽玄泉晶。

四品蟒属源兽魂。

他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吞源石?”他抬头看着少女,“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能吞噬周围源气的奇石,常用于布置聚灵阵。但天然形成的吞源石极其罕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偶尔出现在拍卖会上,价格能被抬到天上去。上一枚吞源石在青州拍卖行成交的时候,三个太初境的强者差点当场打起来。”

李子辰的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天金髓。皇室库房仅有寥寥数滴,是锻造源兵的顶级辅材。只要在锻造时加入一滴,就能让源兵更加锋锐,甚至提升品阶。父王当年打造他的佩剑时,也只用了两滴,那把剑已经是他手里最好的兵器了。”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紧了。

“九幽玄泉晶……这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

“听说过的人本来就不多。”少女说,“它只生长在地底深处的九幽玄泉中,需要上万年才能凝结成晶。每一块九幽玄泉晶的形成,都意味着至少万年以上的地质变迁。当今大李境内,有没有这东西都不好说。就算有,也一定在最深、最危险的地底裂缝里,被不知名的凶兽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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