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呜惊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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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想试试。
他把外衫脱了,叠好放在石头上。
周元愣了:“你干嘛?还要进去?你刚出来没多久,体力都没恢复,别逞强。”
“没事。”
李子辰脱了鞋,踩进潭水。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激得他精神一振。水没过脚踝、膝盖、腰身,走到瀑布跟前的时候,水已经到了胸口。
身后传来周元的喊声,他没回头。
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瀑布。
四
轰——
水砸下来的瞬间,熟悉的痛感又回来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慌,知道该怎么站,该往哪个方向用力。双脚踩进水底的石头缝里,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到胯部,腰背绷直但不僵硬。双手撑在面前的石壁上,指尖抠进石缝里。
呼吸几下,身体稳了。
他催动神魂。
玉佩亮了一下,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那些散布在水中的紫色光点出现在他的感知里,密密麻麻的,在水流中翻滚飘荡。神魂虚影浮现,散发出无形的吸力,光点开始朝他聚拢。
后背的聚源纹开始发烫。渗入体内的玉髓之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从细线变成小水流。
第三脉的关卡又开始松了。那道裂缝变得更宽。
李子辰把神魂牵引力控制在八成左右——上次已经试过了,全力催动的话灵气涌入太快,经脉撑不住。八成,刚好。
不快不慢,稳扎稳打。
五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全是水声,眼前全是白茫茫的水雾。他的意识完全收在体内,死死盯着第三脉的变化。
玉髓之气一遍一遍冲刷,每次冲过去,关卡就松一丝。积少成多,水滴石穿。他不缺时间,不缺灵气,缺的就是耐心。
耐心,他有的是。
第三脉的关卡开始发出细微的闷响。不是断裂,是“撑开”。像一扇被卡了很久的门,被人一点一点往里面推。
李子辰的额头抵在石壁上,冰凉的石头贴着滚烫的皮肤。手指因为用力抠进石缝,指节泛白。
他知道——今天一定要把第三脉打通。
深吸一口气,把神魂牵引力提到十成。
所有紫色光点在这一瞬间猛地朝他涌过来。聚源纹烫得像要烧起来,渗入体内的玉髓之气浓稠得像液体,顺着经脉冲进第三脉的壁垒。
那道堵了不知多久的壁垒,碎了。
不是裂开一条缝,不是撑开一个口子,是碎了。源气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新打通的经脉,疯狂奔涌、翻腾。
第三脉,通了。
六
李子辰睁开眼。
水还在砸。瀑布还在轰鸣。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他了。
三脉源气在体内流转,量比二脉的时候翻了一倍。同样的招式,用三脉催动,威力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一层灰黑色的污垢,黏糊糊的。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细碎的声响,不是生锈的咔咔声,而是那种沉睡很久之后突然被唤醒的声响。
心里痛快,但他忍住了笑。现在不是张扬的时候。
他把神魂牵引力收回来,降到两成。不能让人发现他刚才干了什么。身上的污垢被水流冲掉了大半,剩下的也能用“泡久了”解释。
他松开手,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水流立刻冲在他身上,他顺着水流的力道从瀑布里退了出来,在水潭里晃了两下才站稳。
岸上有人大喊。
“出来了!”
“多久?谁计时了?”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
“什么?一个小时?”
岸上炸开了锅。甲院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递衣服,有人问他感觉怎么样。
李子辰接过衣服披上,甩了甩头上的水。脸被水冲得发红,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但眼睛是亮的。
周元挤到前面来,一脸震惊。“一个……一个小时?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人?”
李子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另一边,乙院那个少年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站在水潭边的石头上,手里攥着衣服,攥得指节发白。他看着李子辰,脸上全是震惊、不甘和难以置信。
三十二分钟。一个小时。
他的成绩,被翻了一倍。
身后那几个乙院的人也不说话了,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全没了,一个个缩着脖子,脸上难堪得很。
李子辰没有看他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三脉源气平稳流转。
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坐下来,把第三脉稳一稳。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二脉的时候,他能打赢三脉、四脉的人。现在开了三脉,他能做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还没底。
没关系,他会慢慢试出来的。
七
玉灵瀑还在轰鸣,阳光从石壁上方照下来,在水雾中折出一道虹,横跨在水潭上。
周元还在喋喋不休,一会儿说乙院那帮人脸色多难看,一会儿说府试看谁还敢小瞧甲院。李子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大半心思都在调息。
院首从人群后面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夸张的话,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拍得很实在。
远处,乙院那个少年已经带着人走了。走得很快,头也没回。
李子辰拧干湿衣服,盘腿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第三脉刚打通,根基还不稳,需要静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从急促变得缓慢。体内的源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复,一圈又一圈。
风从山谷外面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掠过水潭,拂过他的脸。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道奔涌不息的瀑布。
第四脉,什么时候能开?
快了。只要玉灵瀑还在,只要他还能用那个办法,第四脉不会太远。
他站起来,拿起叠好的外衫,朝岸边走去。
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