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时间是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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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这个你们也熟。
修了座通天台,养一堆方士炼丹,自己吃丹药吃得脾气暴躁,晚年搞出巫蛊之祸,太子都搭进去了。
唐太宗,贞观之治,千古一帝,够厉害了吧?
晚年迷上炼丹,吃了天竺方士那罗迩娑婆寐炼的药,拉肚子拉死了。”
台下笑声里带着“哎哟”的牙疼声。
柳家客厅,柳曼卿和紫薇挤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直播画面里林夜正讲到唐太宗拉肚子。
紫薇嘴里塞着半块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你男人又出风头了,瞧瞧这引经据典的,你是不是又眼睛冒小星星了?”
柳曼卿裹着毯子,这回是真毯子!
她嘴角翘着,嘴上不饶人:“他讲他的,我冒什么星星。”
“得了吧,你刚才秦始皇那段笑的时候,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
紫薇把苹果咽下去,凑过来拿胳膊肘捅她,“承认吧,你家大男孩往台上一站,你心里就俩字,真帅。”
柳曼卿瞥她一眼,慢悠悠地说:“我心里四个字。”
“什么?”
“老娘愿意!”
台上,林夜又往下讲:“再讲个极品的,嘉靖皇帝!
二十多年不上朝,在宫里跟道士混,炼丹、斋醮、写青词,差点被宫女勒死。
那帮宫女为什么勒他?
因为他让她们凌晨起来采露水炼丹,还要用她们的少女血做原料,宫女们哪扛得住这个?实在受不了了。”
台下又热闹起来,李青捅了捅萧砚舟:“这些我也知道,壬寅宫变嘛,但我从来没往这个角度想过。
你说这嘉靖,炼丹炼到差点被宫女勒死,这皇帝当得也是没谁了。”
萧砚舟面无表情:“所以说,权力再大也架不住作死,他要是老老实实上朝,宫女至于勒他吗?”
李青一拍大腿:“有道理!我要是当了皇帝,绝不让宫女凌晨起来采露水。”
“你当了皇帝就这个追求!?”
林夜继续往下说:“这是皇帝,皇帝求长生,用的是举国之力。
所以你看,古人一提时间,第一反应不是它有多长,是我能不能一直占着。
咱们现在说时间就是金钱,古人比咱们狠多了,时间就是命,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能多占一年是一年。”
前排,唐省长侧过头,对朱市长说:“这话说得透,时间就是命,这话搁今天也成立。
咱们抓项目、抓发展,本质上就是在跟时间抢命。”
朱市长点头,笑着说:“领导,你这真是时刻不忘发发展啊,不过也是,我这岁数,时间还真是论年过的。”
唐省长笑了一声:“你这就开始感慨了?回头散会咱俩得好好聊聊安城接下来的时间表,不过,回头省里搞干部培训,可以请他来上一课。”
朱市长:“那估计费劲了,安大这一场完了,后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这时候,学生会主席方明理站了起来,他声音有点紧,但问得清楚:“林老师,我想请教一下。
古人这种时间就是命的观念,和现代人时间就是金钱的差距,您觉得是什么造成的?
是生产力的问题,还是文化观念本身的问题?”
林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东西,这小子是真听了。
“没那么复杂,这背后其实有个特别朴素的逻辑,古人平均寿命短,三十来岁就算寿终正寝了。”
众人?!
有人猛地坐直了,动作太大差点把旁边人顶下去:“真的假的?三十来岁?太夸张了吧!那我这岁数搁古代都该准备后事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掰着手指头算:“我今年二十五……还有五年?我还没对舍友表白呢!”
另一个更绝:“我二十九了,舍友拒绝我了,兄弟,咱俩搭个伴吧,我看城西那片坟地风水不错。”
温若瑶扭头冲苏曼丽乐:“听到没,你二十九,搁古代已经是高寿了。”
苏曼丽面无表情:“你比我小两岁,也就多蹦跶两年的事。”
温若瑶:“能不能当姐妹了……你嘴是真毒啊。”
林夜等台下这波骚动过去,才接着说:“事实如此,当时那环境,感冒就算重病…
一场瘟疫死一半人,一场仗死几十万,生孩子都能死一屋子。
在那种环境下,时间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实打实、数着日子过的命。
所以他们对时间的理解,天然带着一种紧迫感,活着不够,得一直活着。
长生不老,说白了就是古人跟时间较劲的一种极端表达。”
他停了停,话锋一转:“但有意思的是,这帮皇帝一边求长生,一边又比谁都清楚自己会死。
秦始皇修陵墓修了三十九年,汉武帝一登基就开始修茂陵,修了五十三年。
求仙丹和修坟头,两件事同时干,一点不耽误。”
台下笑出了声。
“这不就跟买保险似的?一边熬夜一边泡枸杞,我懂了,古人也是朋克养生。”
“你别说,还真是,仙丹吃着,陵墓修着,万一仙丹没吃上,陵墓也能当个固定资产,地底下也算有房了。”
林夜笑着摇头:“你们说这是迷信吗?我觉得也不全是。
更像是一种心态,万一呢?万一找着了呢?就算找不着,坟也得修得漂亮点,不能亏!”
掌声响起来,夹着笑声和议论。
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喊:“说得我现在就想给自己先找个坟地!趁着年轻,还能挑个好朝向!”
旁边立马接话:“那你得赶紧,好地段抢手,再晚就剩边角料了!”
另一个更绝:“我要求不高,坟头能连wiFi就行,逢年过节给我烧个路由器。”
周围笑倒一片。
还有个学生一边鼓掌一边跟旁边人说:“我特么的,一个时间都能讲成这样,我真想报他的课!他开课我第一个报名!”
旁边人泼冷水:“我最近上火了,要我呲醒你吗!”
这时候,一个外国男生站起来,金发碧眼,中文说得很溜:
“林夜老师,这么来看,古代人也太荒唐了吧?这种思想放在现在来看,是愚昧吧?”
台下安静下来,等着林夜接招。
林夜没急着反驳,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嗯,咱们现在坐在这儿,觉得古人求长生挺荒唐的,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但换个角度想,我们今天对时间的焦虑,加班、刷题、内卷、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跟古人吃仙丹,本质上也没差太多。
都是觉得自己时间不够,都想在有限里多抢一点。”
这话一出,现场一下子来劲儿了。
前排一个上班族模样的男生猛地举手,站起来语速飞快:“林老师这话扎心了!我就是那个天天吃仙丹的!
我每天灌三杯美式,加班到一点,周末还报了个编程课,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四瓣用!
哎!我跟嘉靖炼丹有啥区别?他炼汞我炼咖啡因!”
后排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上班族:“林老师,我补充一个案例。
我们公司年初搞【效率提升】,把午休砍了半小时,说每天多半小时,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二个小时。
我当时就想,这不就是嘉靖炼丹吗?
把宫女凌晨薅起来采露水,最后宫女受不了了差点勒死他。
我们员工也快受不了了,就差一根绳了!!”
全场笑成一片。
林夜在台上也笑,抬手往下压了压:所以你们看,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古人炼丹,今人内卷,形式变了,底下的东西没变,都是觉得时间不够用,都想多抢一点。
他们用仙丹对抗死亡,咱们用咖啡对抗ddL,本质上都是跟时间较劲。
只不过古人抢的是命,咱们抢的是KpI!”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仿佛都在这里,找到了自己!
等笑声平息下来,那个外国男生又举了举手,这回语气客气多了:“嗯,您的这个观点我倒是认同。
不过刚刚说的都是古代的皇帝,我想问,那古代的普通人呢?他们对时间,是怎么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