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倒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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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寒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
老孙的手托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头抬起来一点,避免撞到旁边的铁架腿。
九寒的身体很轻,肩胛骨硌手。
春兰跑过来,和老孙一起,一人一边,把九寒抬起来,抬到旁边空着的行军床上。
行军床的帆布面有些下陷,床脚吱呀响了一声。
两人把她放平。
九寒的头偏向一侧,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
老孙把她手里的那叠纱布取下来,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短矛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顺手挪到了床脚,靠在行军床的铁架上,矛尖朝下。
「九寒。」老孙又喊了一声。
老孙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帐篷。
他把毯子往九寒身上拉了拉,拉到肩膀的位置。
然后压低声音对春兰说。
「叫人,去找九寒的药箱。」
春兰没有应声,转身去拧湿毛巾。
老孙抬头朝帐篷另一头喊了一声,让坐在床沿上的搬运工帮忙去医疗站跑一趟,把九寒的药箱拿来。
那人撑着膝盖站起来,点了下头,扶着墙一步一步朝门口走,脚步声在帆布外面渐渐远了。
老孙站在原地看着九寒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呼吸很浅,胸口的起伏小得几乎看不见。
白大褂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衬衫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锁骨
春兰守在旁边,从水盆里拧出一条湿毛巾。
灰色毛巾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她拧得很用力,水从指缝里滴下来,落在盆里,发出噗噗的轻响。
拧干了,她展开毛巾,轻轻擦九寒的额头。
额头上有汗,黏在皮肤上,毛巾擦过去,留下一道湿痕。
擦完,她又把毛巾浸回水里,再拧,再擦。
春兰把毛巾叠成方块,搭在九寒的额头上,又从旁边的矮凳上拿起一只搪瓷杯,倒了半杯温水,用棉签蘸了水,一点一点涂在九寒干裂的嘴唇上。
棉签木杆上有一小段毛刺,她换了一头重新蘸水,继续涂,老孙走到折叠桌前,看了一眼那碗汤。
汤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帐篷里的其他伤员安静下来。
帐篷外的通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伤员听到声音偏头朝门口望了一眼,又转回去。
推车的轮子声从远处滚过来,压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春兰抬头朝门帘方向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拧毛巾。
远处隐约有低沉的嗡鸣贴着地面传过来,帐篷里有人动了一下身子,把身上的毯子攥紧了一点。
老孙站在行军床边,没有动。
矛尖朝下,那道黑色痕迹在帐篷顶的灯光下反着光。
那道痕迹来自东南侦察途中,擦不掉,一直留在钢面上。
九寒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的胶管。
黑色胶管卷成一团,弯头支在外面。
口袋里还有一张排班表,她的名字连续排了五天。
那碗汤从热到凉,没有人碰过。
老孙把保温桶的盖子拧紧,推到折叠桌靠墙的一边。
帐篷外推车的轮子声远了,通道里有人隔着帆布墙喊了一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老孙拉过旁边一把折叠椅,在床脚边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短矛立在椅子旁边,矛尖上那道黑色痕迹贴着椅腿,没有再动。
嗡鸣也散了,只剩春兰拧毛巾的水声。她把毛巾拧得比刚才更用力,水滴砸进盆底,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