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掖严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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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烫。
深夜,雨声缓下来一些,从砸窗的噼啪声变成绵绵的沙沙声。
他坐在沙发边地上没动。
右腿的肿处顶着裤腿,一阵一阵地疼,麻得发木。
他没去揉。
念念的身子在被子里一阵阵发抖,她攥紧被角,呓语含糊不清。
他换凉毛巾的手也在抖。
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地面突然传来一下极轻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墙角那条旧裂缝簌簌落下一线灰土,灰土在应急灯的光里飘散。
他脊背绷了一下,胳膊先护住念念,才扭头去看墙角。
旧裂缝两边的墙皮又鼓起一块,边缘簌簌往下掉灰。
白天他探过那道缝,手指能塞进大半截指甲,这会儿怕是又深了些。
他该起身拿手电照一照,看看是不是又裂开一道口子。
可他没起身。
念念在被子里抖成一团,牙齿又咯咯响起来。
他把搭在她身上的外套连同被子拢紧,把念念从沙发上抱起来,焐进怀里。
她整个人软软歪在他怀里,怀里死死搂着小兔子。
隔着里衣,她身上的滚烫透到他胸口。
他把她搂得更紧,外套裹住她的后背,也裹住自己半边肩膀。
她发抖时攥紧他的衣襟,小手揪着布料,揪得紧紧的。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顶,发丝湿漉漉的,汗浸透了。
林瑾瑜离家那天的画面突然冲进脑子里。
那天她把小兔子塞进念念手里,转身走掉,背影消失在门外,始终没有回头,念念站在门口,抱着兔子,一声没哭,只把兔子搂得死紧。
没哭,但是眼泪流满了她的脸!
他想起那天的背影,胸口闷得发疼,吸进去的气半天顺不下去。
念念在他怀里又抖了一下,小手攥得更紧。
他把她裹得更紧,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
「爸爸在。」
她没应声,呼吸急促,喷在他胸口上,烫得他胸口发疼。
墙角又落下一线灰土。
他听见了,始终没起身。
后半夜,念念的身子渐渐不再发抖。
她的额头还烫,但烫意没先前那么烈了。
石磊抱着她坐在沙发边,后背靠着沙发,腿麻得没了知觉。
伤腿肿处顶着裤腿,疼得他额头冒汗。
他没动。
念念的呼吸慢慢匀下来,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他探手摸她额头。
还烫。
但比刚才稍凉了一点。
天快亮时,念念突然出了一身透汗。
汗从她额头、脖颈、后背渗出来,浸透了衣领。
他摸到她额头一点一点凉下来。
他把她放回沙发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手一软,撑着沙发沿,整个人滑坐在沙发边地上。
缓了缓。
他探进她领口试了试,衣领被汗浸透,湿得发凉。
他不敢这时候给她换衣裳,怕再冻着,只拿干的那截床单角替她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汗。
她怀里的小兔子耳朵又湿成一绺一绺,毛黏在一起,颜色发深。
他伸手想抽出来晾一晾,念念在睡里翻了个身,把兔子搂得更紧。
没再抽,把手收了回来。
念念的脸颊褪了红,嘴唇还干裂,但呼吸匀了,胸口一起一伏,睡沉了。
他跪坐在沙发边,盯着她的脸,好半天没动。
胸口那块药板硌得发疼。
他把药板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掌心。
两片整的药,铝箔边缘翘着,被捏得变形。
药凉,硌在掌心里。
他盯着药板,盯了很久,才把药板收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