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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对视三分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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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苟圣走过去坐在它对面。

你也是假人?

假人没动。

我知道你是假人。你脖子上有接缝。

假人还是没动。

李苟圣靠着椅背,把水杯放在扶手上。他看假人的眼睛,假人的眼睛看他。玻璃里面映出他的脸——头发乱,下巴上有胡茬,嘴角带着油光。

三分钟是吧。

他开始说话了。

我叫李苟圣。脱口秀演员,被开除了那种。现在被困在一个AI做的节目里,每天玩各种游戏,赢了活,输了死。挺累的。

假人不动。

你坐在这个房间里,每天看着不同的人坐你对面对视三分钟,点头的活了,不点头的死了。你是什么感觉?

假人不动。

我猜你没感觉。你是假人。但我跟你说这些的时候——李苟圣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我这块屏幕上的弹幕在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弹幕:他在跟假人谈心”

“弹幕:认真的李苟圣”

“弹幕:假人会不会动”

他抬头继续。

它们觉得我跟假人谈心很搞笑。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它们笑。我就是想说。你看,我拿你没办法,我甚至不能让你动一下。但是——

他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坐在这跟你对着看三分钟,什么都不说,我走的时候你可能还是不动。那这三分钟就白费了。我得说点什么。我得让你觉得这个三分钟是有内容的,不是虚度的。

他放下杯子。

所以我跟你说这些。你听不听无所谓。我说了就行。

三分钟到了。

假人的头动了一下。不是点头,是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像在打量他。然后它张嘴了。嘴裂开一条缝,里面的塑料牙齿露出来,声音从肚子里的喇叭传出来。

你不是好人。

李苟圣愣了一下。

你也不是坏人。

假人的嘴合上了。然后点头了。点了一下。

配对成功。

电子屏上的倒计时停在两分四十七秒,还有两分多钟余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全员配对成功。通关。

长椅上所有假人的头同时垂下去,像电源被拔了。粉色的光暗了一半,气球从椅背上脱落,一个接一个飘向天花板,撞到灯管就弹回来,在房间里晃荡。

王大拿站在过道里,看着对面的假人,那个绿裙子的,头也垂着。

它刚才还会笑。

李苟圣站起来,拿起水杯。

它刚才会点头。现在不会了。

赵奋斗合上笔记本,笔夹在耳朵后面。

全员存活。通关奖励——每人1500赞。额外奖励——缘分探测仪,可以探测十米内谁对你有好感。

他读屏幕上的字念完之后自己笑了一声。

这个道具在你身上没用。

李苟圣:为什么?

你刚才跟假人说了一堆心里话,它说你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这个评价说明你连假人都搞不定。

李苟圣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水杯放在长椅上。

假人比真人难搞。真人还能用段子逗笑,假人连笑都不会。

林黛玉走过来,眼睛还红着。

它说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那我是啥?

李苟圣想了想。

你是个会说废话的人。

废话也是话。

对。废话也是话。总比什么都不说强。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衬衫灰裙子的假人。头垂着,嘴闭着,和旁边所有假人一样安静。

你叫什么?他问。

假人没回答。

他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那扇门已经开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还是白的,没有粉,没有蓝,就是普通的白炽灯灯光。

王大拿走在最前面,经过门的时候肩膀又蹭了一下门框。这次门框彻底断了,掉下来一块木头,砸在他脚后跟上。他低头看了看,没停。

李苟圣跟上去,踩过那块木头,木头裂成两半。

下一关是什么?

赵奋斗看了一眼门上的标签。

喜人的年度总结大会

李苟圣在门口停下来。

什么?

写的是喜人的年度总结大会。流程:选手汇报,喜人点评,颁发年度奖项。奖项包括最佳嘴炮最佳电击耐受最佳眼泪产量

王大拿回头。

还有奖?

李苟圣笑了一声,进了门。

那就看看它能颁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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