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春日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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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个熟悉的微笑,但那个微笑的边缘比平时薄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没意见。”
“既然立希说要练这首,那就练吧。”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排练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层温和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拒绝。
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被逼到角落里之后,选择站直了面对的姿态。
那个微妙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素世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空白只是别人看花了眼。
但爱音注意到,她恢复得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就在素世说出“没意见”的同时,话筒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高松灯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话筒架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话筒架的金属涂层。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什么——也许是“春日影”。
也许只是单纯的数字数。
然后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看了素世一眼,又看了立希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王文王身上。
王文王正抱着吉他,侧头看着她,眼神比平时多了一层安静的等待。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就像是在说——你看,我在这里,大家都在。
“别有所顾虑,尽情的发挥出就好。”
立希她看着愣住了的众人顿了顿,但目光扫过爱音。
“尤其是吉他。”
春日影的主歌部分全程都是分解和弦加切音,中间还有一次变调,正好可以检验一下你的手指有没有真的长进。
别跟我提什么五个和弦,这首歌你弹了多少遍了,要是再出错——”
她的鼓棒在空气中虚敲了一下,没有说出后半句,但那意思已经传达得足够明确了。
爱音缩了缩脖子,把吉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但没有反驳。
王文王把手里的拨片往口袋里一揣,从靠墙的姿势站直了身体。
王文王:(不是?哥们,不就排练一首歌吗?)
“怎么搞得好像是要开打了一样,一个个的怎么都一副要狗急跳墙的开大了的样子。”
“我的!四豆中场一个都不占你也想要乱开大?”
王文王没有走向吉他,而是绕了一圈,走到鼓架旁边,无奈的停在立希身侧。
立希正低头调整踩镲的角度,感觉到旁边多了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习惯性地皱起来:
“干嘛?你位置在那边,别站我旁边碍事。”
王文王没理她这句话。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立希面前的军鼓鼓面上。
动作很轻,东西落在鼓皮上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
是一罐咖啡。
包装纸是棕色的,在排练室的白炽灯下泛着一点金属光泽,上面印着几个小字——
“浓厚咖啡,提神醒脑”。
“这咖啡,是我经常喝的那款式,甜味比较淡。”
“有的时候,冷静冷静也许会更加让事情好办。”
王文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只有鼓架周围能听到。
立希盯着鼓面上那瓶咖啡,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手把咖啡拿起来,她把脸转向另一边。
“……多管闲事。”
立希把咖啡从鼓面上拿起来,拉开拉环的动作有点用力,铝罐发出一声清脆的开罐响。
她仰头灌了一口,苦味在舌根炸开,比她想象中还要浓烈,眉头条件反射地皱成一团。
但她没有放下罐子,又喝了一口。
咖啡的浓厚的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上散开……
那咖啡的罐身还带着从王文王口袋里拿出来的余温。
立希回头看向了王文王——但他没有在看她。
他已经在低头调自己的吉他弦,手指拧着弦钮,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事。
立希的鼓棒再次举到半空中,正准备落下。
灯深吸一口气,双手扶着话筒架,嘴唇微启,第一句歌词的元音已经含在舌尖上了。
素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指腹离白键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爱音难得严肃地盯着指板,左手已经按好了第一个和弦的把位。
王文王的拨片轻轻抵在琴弦上。
但这时门却开了。
不是被推开一条缝那种试探性的开法,而是被人从外面大大方方地拉开,门板滑过地轨,发出一声顺滑而低沉的闷响。
一个银发的少女推着一辆吉他推车,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银发少女推着推车径直穿过众人诧异的目光,熟门熟路地在排练室侧边的空位上停好推车。
把吉他插在音响上面,然后拿起挂在肩上的旧吉他,拨了一下弦。
要乐奈:“不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