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分头并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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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城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听雨楼后院的小院内,我们五人围坐石桌,桌上摊开着几枚玉简和一份绘制在灵兽皮上的简陋地图。
“这是总会提供的关于南荒炎狱的最新情报,以及从几个商会和冒险者口中汇总的路线信息。”周墨指着地图上那片用暗红色标记的广袤区域,“炎狱核心区域常年被地火毒炎笼罩,温度极高,普通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或功法,进入其中不超过一炷香便会灵力紊乱、肉身受损。外围则是连绵的火山群、熔岩河流和贫瘠的赤岩戈壁,生活着许多适应了极端环境的火属性妖兽,其中不乏被石碑污染的变异种。”
柳清漪补充道:“根据情报,那块石碑的具体位置尚未完全探明,但大致位于‘赤熔山’脉深处的一处古老火山口内。赤熔山是炎狱外围与核心的过渡地带,地火活动频繁,地形复杂,且有多处天然形成的‘火毒迷阵’,极易迷失。”
“守备力量呢?”我问道,指尖在地图上赤熔山的位置轻轻一点。
“情报不多。”周墨摇头,“只知道净世会在那一带活动频繁,有灰袍、黑袍修士出没的痕迹。鉴于炎狱环境特殊,总会推测守碑者很可能擅长火系或毒系功法,甚至可能是那种能利用环境加持自身的类型。实力……至少不会低于栖霞谷的‘毒心’。”
合体初期,甚至可能更强。而且占据地利。
“我们的优势在于,苏璇的净世真炎对火毒有一定克制,我的水空秩序领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隔离极端环境的影响。”我分析道,“柳姑娘的地灵之术虽然受环境限制,但并非完全无用,至少对地层结构、能量流向的感知依然关键。周墨你的符箓和机变,在复杂环境中也能发挥奇效。”
苏璇轻声道:“青璃净世灯本源已恢复大半,足以支撑高强度战斗。只是那养神玉髓和地脉灵乳实在珍贵,我用了些许,神魂与本源损伤已好了七八成。”她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林大哥,你的伤势?”
我微微一笑,体内灵力稍一运转,一股比之前更加圆融凝实的气息自然流露。“托总会资源的福,不仅旧伤尽复,修为还有所精进,对秩序之力的掌控也更深了一层。”这倒是实话,栖霞谷绝境中强行撬动规则的经历,加上这些天利用养神玉髓温养神魂时对秩序的反复揣摩,让我隐约触摸到了合体中期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或许就能突破。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一个状态完好的合体中期战力,是此次南荒之行的重要保障。
“赵霆,你那边如何?”我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研究着另一枚玉简的赵霆。
赵霆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但目光沉静锐利了许多。“我从总会青霖城据点拿到了更详细的王府近期情报。”他将玉简推过来,“世子近半年频繁接见一位自称来自‘海外仙岛’的‘云渺真人’,与之密谈多次。这位云渺真人行踪诡秘,修为莫测,但据有限情报描述,其周身常伴有灰雾,功法路数……与净世会颇有相似之处。”
“云渺真人……”我记下这个名字。
“此外,黑甲卫副统领屠刚,最近半年实力提升极快,据说已半只脚踏入合体期,且性情变得愈发暴戾嗜杀。他麾下有一支名为‘影刃’的小队,行动诡秘,直接听命于他,连世子有时都难以完全掌控。”赵霆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而那位阴先生,则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但王府近期的几项重要决策背后,似乎都有他的影子。这三个人,都有嫌疑,也都难以查证。”
“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我祖父有一位生死之交,曾是他的副将,名叫‘韩铁山’,十五年前因伤退役,隐居在距此西北方向约五百里的‘铁壁城’。”赵霆道,“韩叔性格刚直,对祖父忠心耿耿,且因早年受伤,修为停滞在元婴后期,远离王府权力中心,知道的秘密或许不多,但正因如此,反而可能更安全,也或许能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些线索。我打算先去拜访韩叔。”
我点头:“这个选择稳妥。铁壁城是边防军镇,虽在镇岳王辖下,但鱼龙混杂,也方便你隐匿。记住,安全第一,探查为辅。若有危险,立刻撤离,通过总会渠道联系我们。”
“我明白。”赵霆郑重应下。
我们又仔细推敲了各自行程的细节、联络方式、应急预案,直到日上三竿。
“既已议定,便各自准备,午后分头出发吧。”我最后道。
众人散去准备。我回到房中,将总会给的资源又清点分配了一番,将大部分疗伤和补充灵力的丹药留给南荒小组,又将一部分灵石和易于变现的材料交给赵霆,作为他调查的经费。
午后,听雨楼后门。赵霆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布劲装,脸上做了些修饰,看起来像个风尘仆仆的江湖客。他将长刀用布包裹背在身后,对着我们抱拳:“林前辈,苏姑娘,柳姑娘,周兄,保重!南荒凶险,务必小心!”
“你也一样,赵大哥。”苏璇轻声道。柳清漪和周墨也拱手回礼。
“记住我们的约定。”我看着他的眼睛,“活着回来,查出真相。”
赵霆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汇入街道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我心中微叹。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愿他能平安。
我们四人没有立刻出发。按照计划,我们在青霖城又逗留了一日,由周墨出面,采购了大量针对南荒环境的物资:高阶的“避火符”、“清凉丹”、“解毒散”(针对火毒),特制的耐高温衣物和靴子,以及一些用于在复杂地形定位和传递简易信号的“子母感应石”。柳清漪则去了一趟城内的地脉师行会,用隐星会的特殊凭证,换取了一些关于南荒地脉特征的公开资料和几张古老的赤熔山区域地图残片。
第二日拂晓,我们四人悄然离开青霖城,驾驭着周墨准备好的、经过伪装的法器飞舟,向着西南方向的南荒疾驰而去。
飞舟掠过山川河流,气温逐渐升高,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更加燥热、活跃,同时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和焦灼气息。下方的大地,绿色渐渐被黄褐和赤红取代,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山锥和冒着热气的裂隙。
五日后,我们抵达了南荒边缘的一座小镇“火灼集”。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建立在几座巨大黑岩之间的简陋聚居地,房屋多用石块和耐热木材搭建,街道上尘土飞扬,往来修士大多肤色黝黑,气息彪悍,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火燎的痕迹。
我们将飞舟收起,步行进入火灼集。这里比青霖城混乱得多,各种气息混杂,目光所及,能看到几个身上带着淡淡灰气、行色匆匆的修士,虽然未穿灰袍,但那种阴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让我立刻警惕起来。
净世会的人,果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我们没有停留,在周墨的引领下,直接来到小镇边缘一家不起眼的、门口挂着半截焦黑兽骨的客栈“灼骨居”。这里是隐星会的一处秘密联络点,掌柜是个独眼、脸上有疤的壮汉,名叫“老疤”,化神初期修为,据说早年是活跃在南荒的猎荒者。
确认过暗号和身份令牌后,老疤将我们带到客栈后院一间封闭的石屋。
“几位就是总会说的‘破碑小组’?”老疤独眼扫过我们,目光在我和苏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察觉了我们不弱的修为,“赤熔山那边最近不太平。半个月前开始,地火喷发比往常频繁了三成,还出现了好几拨以前很少见的‘火毒兽’群,攻击性极强,身上带着古怪的灰气,疑似被污染。我们有几个外围兄弟进去查探,只回来一个,还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山在流血’、‘石头在哭’。”
“山在流血?石头在哭?”柳清漪若有所思,“这听起来像是地脉剧烈动荡、甚至被强行扭曲时,地灵师可能产生的感应……那个回来的人在哪?我能见见吗?”
老疤摇头:“三天前死了,死状很惨,全身干枯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但皮肤
众人心中一凛。石碑的污染,在这里的表现形式似乎更加诡异和直接。
“关于石碑的具体位置,有更精确的消息吗?”我问。
老疤走到石屋角落,挪开一块石板,露出熔山外围的一个隐蔽山洞,那是我们一个废弃的临时据点。具体位置,需要你们自己深入探查。不过……”他顿了顿,“据那个疯掉的兄弟最后零星的清醒片段提到,他在赤熔山主峰‘赤魇峰’的东侧,见过一道‘逆流的熔岩瀑布’,感觉很不对劲。那里原本是死火山口,不该有如此活跃的熔岩活动。”
逆流的熔岩瀑布?这显然违背常理。
“明白了,多谢。”我点头,将几块中品灵石递给老疤作为酬谢和信息费。
老疤也不客气,收下灵石,又递给我们四个黑黝黝的、刻着火焰纹路的石符:“这是‘灼心符’,贴身佩戴,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火毒侵心,还能在百里范围内彼此感应位置。赤熔山磁场混乱,普通定位法器容易失效,这个更可靠些。”
我们接过石符佩戴好,然后站上了那个小型传送阵。老疤打出一道法诀,阵法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将我们包裹。
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空间扭曲感后,我们出现在一个闷热、干燥的山洞中。山洞不大,只有两三丈见方,洞口被茂密的暗红色藤蔓遮掩,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赤红色的岩石和弥漫的淡红色雾气。
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硫磺味和灼热感,温度比火灼集高了一倍不止,普通人恐怕片刻就会脱水。我们立刻运转灵力护体,并将避火符激活,一层淡淡的清凉之意笼罩周身,这才感觉好受些。
“这里就是赤熔山外围了。”周墨低声道,他取出一枚子母感应石的主石,确认了方位,“我们现在大概在赤魇峰的西北方向,距离主峰还有约五十里。”
“先探查周围环境,小心行事。”我示意大家收敛气息。苏璇已将青璃净世灯唤出,托在掌心,灯焰微亮,驱散着周围空气中那令人不安的燥热和隐含的污浊。
我们拨开藤蔓,悄然走出山洞。外面是一片赤红色的岩石山坡,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叶片肥厚布满尖刺的怪异植物。天空是昏黄泛红的颜色,远处几座火山口冒着滚滚浓烟,更远处,赤魇峰那庞大的锥形山体巍然矗立,山顶似乎笼罩在一层不断翻滚的暗红色云气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柳清漪蹲下身,双手按在滚烫的岩石上,闭目感应。片刻后,她蹙眉睁开眼:“地脉非常混乱,能量流向毫无规律,而且……有一种强烈的‘抗拒’和‘痛苦’情绪从地脉深处传来,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就像老疤说的,山在‘哭’。”
地脉有灵,虽懵懂,但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显然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和扭曲。
我们顺着山坡小心地向赤魇峰方向前进。没走多远,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赤岩洼地中,景象便让我们停了下来。
洼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人类修士,也有几只体型庞大、形似蜥蜴但背生骨刺、通体赤红的妖兽。尸体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巨力撕碎,伤口处焦黑一片,流淌出的血液早已干涸成深褐色,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浓烈的血腥、焦臭和……一丝熟悉的灰败气息。
“是净世会的人,还有被污染的火毒兽。”苏璇目光落在一具相对完整的人类尸体上,那人穿着灰色劲装,虽无灰袍标志,但腰间掉落的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符文,与我们在琅琊山缴获的净世会令牌风格一致。“他们和这些被污染的火毒兽发生了战斗?同室操戈?”
我走上前,仔细查看。战斗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净世会修士的死状惨烈,像是被火毒兽疯狂攻击致死,但火毒兽身上也有不少利器伤痕和法术轰击的痕迹。更奇怪的是,在一些尸体和岩石上,我发现了一些黏稠的、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痕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污染气息。
“这些是……”我眉头紧锁。
“像是某种……‘污染之血’的活性残留?”周墨也蹲下来,用一根特制的玉针小心触碰了一下那暗红痕迹,玉针尖端立刻变得灰暗,“腐蚀性和污染性极强,而且似乎能吸引和控制火毒兽?”
话音未落,我们身后和两侧的赤岩缝隙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低沉的嘶吼!
“戒备!”我低喝一声,水空秩序领域瞬间展开,将我们四人笼罩在内。虽然领域在高温环境下消耗会增大,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只见从四面八方,钻出了二十多头形貌狰狞的火毒兽!它们比洼地里的尸体更大,双眼赤红中带着不正常的灰白,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身上不少地方覆盖着那种暗红色的蠕动痕迹,气息暴虐混乱,锁定着我们,缓缓逼近。
“这些家伙被污染得更深,而且……似乎被那‘污染之血’操控着,有组织地包围了我们!”柳清漪脸色微变,双手掐诀,地面微微震动,几根尖锐的石刺在她身前隆起。
“先清理掉!”我并指如剑,一道混沌色的秩序刃光无声斩出,将扑得最近的一头火毒兽从头到尾剖成两半!刃光中蕴含的秩序之力与那暗红痕迹接触,发出“嗤嗤”的响声,将其迅速净化湮灭。
苏璇同时出手,青璃净世灯光芒一闪,数道凝练的炽白火线激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另外几头火毒兽的头颅。净世真炎对这些被污染的妖兽克制力极强,被击中的火毒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焦炭,身上的暗红痕迹也一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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