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商途险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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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翼鸟的飞行平稳而迅捷,灰白斑驳的羽毛融入北境常见的铅灰色云层,确实毫不起眼。周墨选择的路线也极为考究,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巡天司空中哨卡和大型宗门的上空,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飞行。
我坐在鸟背前端,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与秩序之钥的感知融合,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视着方圆百里内的动静。柳清漪坐在我身侧,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定位罗盘,不时对照下方地形,修正着细微的航向。周墨则在后端,与两名影卫低声交代着抵达落云城后的接头暗号和注意事项。影三十一和影四十二听得十分认真,偶尔点头,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沉默中透着一股高效的默契。内鬼的阴影尚未散去,每个人似乎都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又因为共同的目标而紧密联结。
三日飞行,无惊无险。第四日清晨,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轮廓,正是北境通往中土的重要枢纽之一——落云城。
我们在城外三十里一处隐秘的山谷降落。周墨熟练地给几头云翼鸟喂食了特制的昏睡丹药,并将它们藏入一个事先布置了隐匿阵法的山洞中。“它们会在此沉睡半月,若我们逾期未归,它们会自行醒来返回冰风谷报信。”周墨解释道。
我们迅速换上了商贾行头。我扮作一位姓林的年轻东家,气度沉稳,修为压制在元婴中期。柳清漪是我的账房先生,戴上了一副水晶眼镜,遮住了过于清亮的眼神,显得文静而精明。周墨自然是经验丰富的管事,两名影卫则伪装成护卫和伙计,收敛了大部分锋芒。
落云城比天机城规模小些,但更加嘈杂混乱。城墙高大,布满了防御阵法和岁月痕迹,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凡人商队,也有风尘仆仆的修士。巡天司的兵将穿着制式的灰黑甲胄,在城墙上和门口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行人。
我们混在一个中型商队的后面,缓慢前行。周墨上前与守门的校尉交涉,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牒和一小袋灵石。文牒上记载着我们是一支来自北境“寒叶城”的药材商队,前往中土“青霖城”收购一批稀有灵草。
那校尉是个筑基后期修士,面庞黝黑,翻看着文牒,又打量了我们几眼,目光尤其在柳清漪和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我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体内秩序之力却已悄然流转,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寒叶城?最近北边不太平,听说有叛逆闹事,你们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校尉漫不经心地问。
“回军爷,小的们一路走官道,倒是安稳。只是听说了一些风声,所以加紧赶路,想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周墨赔着笑,又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小块中品灵石。
校尉掂了掂灵石,脸色稍霁,挥手放行:“进去吧。城里规矩多,晚上宵禁,别惹事。”
“多谢军爷提点!”
进入城中,喧嚣声浪扑面而来。街道宽阔,但被各式各样的摊贩、行人、车马挤得水泄不通。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售卖着从普通兵器、丹药到低阶功法、灵材等各种物品。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药材的苦味、牲畜的腥臊,还有修士身上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里的气氛与冰风谷的井然有序、天机城的繁华神秘都不同,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与一种紧绷的活力。能明显感觉到,城中修士的比例很高,但普遍修为不高,炼气、筑基居多,金丹已算好手,元婴则很少见。巡天司的巡逻队不时穿行而过,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我们先去‘悦来栈’,那里有我们隐星会一个隐蔽的联络点,可以拿到货运飞舟的票凭,并了解最新的路途消息。”周墨低声传音,熟门熟路地引着我们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悦来栈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木楼,生意不错,进出多是南来北往的商旅。周墨与柜台后一位胖掌柜对了暗号,很快,我们被引到了后院一间独立的厢房。胖掌柜亲自送来热茶和点心,关上房门后,脸上的市侩笑容消失,变得恭敬而干练。
“周执事,林公子,柳先生,一路辛苦。”胖掌柜拱手,“飞舟票已经备好,是明日午后出发的‘云鲸号’甲等舱位,身份文牒齐全。这是票凭和最新的路途简报。”他递过两枚玉简。
周墨接过,神识一扫,点点头:“有劳王掌柜。最近路上可还太平?巡天司盘查可有异常?”
王掌柜压低声音:“不太平。自从北邙山那边出了事,北境通往中土的各条要道盘查都严了许多,尤其是对修为在元婴以上的修士,查得格外仔细。听说是在搜捕几个胆大包天的‘叛逆’。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大概十天前,有一队巡天司的银袍使者路过落云城,匆匆向西去了,方向似乎是……黑水泽那边。带队的气息很可怕,至少是合体期。”
银袍使者?合体期?是幽泉那一路,还是其他人?黑水泽……看来我们走后,那边果然不平静。
“还有别的吗?”我问。
王掌柜想了想:“哦,对了。大概三天前,城里来了几个生面孔,修为不高,但行迹有些鬼祟,似乎在打听近期有没有从北边来的、形迹可疑的商队或修士。我们的人留意了一下,他们最后接触了一个本地的小帮派‘黑虎帮’,然后就消失了。不确定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小心无大错。”
“知道了,多谢。”我点点头。看来落云城也并非绝对安全。
我们在悦来栈住了一晚,没有外出。次日午后,准时登上了停泊在城西巨大空港中的“云鲸号”。
这是一艘长达百余丈、形如巨鲸的巨型货运飞舟,通体由厚重的玄铁木和部分金属构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护与浮空阵法。甲板上堆放着如小山般的货物,用油布遮盖着。乘客并不多,主要是一些有实力的商贾和少量修士,分散在飞舟上中下三层客舱。我们的甲等舱位于飞舟上层,有独立的房间和窗户,视野较好,也相对安静。
飞舟缓缓升空,庞大的船体撕裂云层,朝着东南方向的中土腹地驶去。速度远不及云翼鸟,但胜在平稳,且可以合法地穿越许多空中管制区域。
起初几日,风平浪静。我们大多数时间待在舱房中,轮流警戒,研究琅琊山脉的资料,或者打坐调息。周墨偶尔会去甲板上与其他商贾闲聊,打探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柳清漪则一直埋头研究地脉图,时不时与我讨论隐龙涧入口的几种可能。
然而,就在飞舟离开北境,正式进入中土范围后的第五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当时已是子夜时分,飞舟在云层上方平稳航行,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星辰。我正在静坐,忽然,秩序之钥传来一阵轻微但持续的预警波动!
“检测到异常规则扰动。来源:飞舟下层货舱区域。性质:混合型,包含微弱诡气、阴煞之气及……微不可察的血腥气。强度:缓慢增强中。威胁评估:丙上级(对飞舟结构及低阶乘客有潜在威胁)。”
诡气?血腥?飞舟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混上来的诡异,还是……货物有问题?
我立刻传音给柳清漪和周墨。三人迅速聚集到我的舱房。
“下层货舱?”周墨脸色微变,“我记得王掌柜提过,这趟‘云鲸号’除了运载普通货物,还秘密承运了一批从北境某处古战场挖掘出来的‘古物’,据说是某位雇主高价收购,要送往中土‘万宝楼’鉴定的。难道……”
“古战场出来的东西,最容易沾染不干净的气息,甚至封印着残魂或诡异。”柳清漪蹙眉,“飞舟的防护阵法主要针对外部和灵力波动,对这种内生的、规则层面的污染,防御力有限。”
“必须去看看。”我沉声道,“不能任由它发展,否则一旦爆发,整艘飞舟都可能遭殃,我们也会暴露。”
我们留下两名影卫在房间戒备,我、柳清漪、周墨三人悄然离开客舱,朝着下层货舱摸去。
货舱入口有简单的禁制和一名昏昏欲睡的筑基期守卫。周墨巧妙地将一枚迷神香弹入守卫鼻腔,守卫立刻沉沉睡去。我们破解禁制,闪身进入。
货舱内空间巨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药材和金属混杂的气味。秩序之钥的指引非常清晰,那股异常的规则扰动来自货舱最深处,一个被单独放置、贴着数张陈旧符箓封印的黑色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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