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看守树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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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就跑,不再控制步伐节奏。身后传来“沙沙”声,血雾在追赶,速度很快。左侧那些脚步声也开始加速,越来越近。
我冲进迷雾深处,冥河印的脉搏感突然变得强烈。手背上的黑色纹路亮起,在我前方的迷雾中投射出一条淡淡的光路。
跟着光路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沙沙”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这一停,才感觉到不对劲。
我扶着的这棵树……树皮是温热的,而且有节奏地起伏,像是在呼吸。
我猛地收回手。树干上,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不是刻上去的,是树木本身的纹理自然形成的,眼睛、鼻子、嘴巴俱全,甚至还有表情——它在笑。
“又……一个……”树干上的嘴张开,发出低沉的声音,“迷路的小家伙……”
“你是谁?”我握紧匕首。
“我?”树干上的笑容更大了,“我是这里的看守,也是囚犯。玄冥宗把我种在这里,让我永远看守这片林子,也永远困在这里。”
它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怨恨:“三百年了……三百年来,你是第七个能走到这里的活人。”
“前六个呢?”
“死了三个,疯了两个,还有一个……”树干上的眼睛眨了眨,“成了树。”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旁边不远处有一棵小一些的树,树干上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像是有人被包裹在树皮里。
“你想怎么样?”我问。
“做个交易。”树人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告诉你离开外层的方法,还有……你同伴的位置。”
“你知道我的同伴在哪?”
“迷雾中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树人说,“你们一共进来了十三个人——你们七个,赤霞宗六个。现在分散在迷障区的各个角落,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快死了。”
“你要我做什么?”
“去中层,找一件东西。”树人说,“我的‘心核’,被玄冥宗的人带去了中层,埋在一座墓碑下。找到它,带回来给我,我就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
心核?那应该是这棵树妖的核心,类似于妖兽的妖丹。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树人的笑容消失了,“但如果你在迷障区乱逛,最多再活两个时辰。血雾在扩散,追步者在聚集,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它顿了顿:“而且……你的那个朋友,叫陆青的那个,他体内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如果不在六个时辰内找到他,他就会彻底变成‘替身诡’的载体。”
陆青!
“他在哪?”
“先答应我的条件。”树人说,“以冥河印起誓,带回我的心核,我告诉你所有人的位置,包括镇诡玉髓的准确方位。”
我沉默。树人的条件很苛刻,但我现在没有选择。迷障区太大,靠我自己找陆青和苏雨,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起誓?”
“用你的血,在树皮上写下誓言。”树人说,“冥河印会见证,违背誓言者,将被印记反噬,神魂俱灭。”
我咬破指尖,在树干上写下:“带回心核,换取信息。”
血迹渗入树皮,发出微光。手背上的冥河印也同时发烫,像是在记录这个誓言。
“很好。”树人的语气放松了一些,“现在听着:你的两个同伴,陆青在你东南方向三里处,他被困在一处‘回音壁’;苏雨在西南方向两里,她遇到了赤霞宗的人,正在对峙。”
“赤霞宗的人?”
“两拨人。”树人说,“一拨是三个内门弟子,炼气五六层;另一拨是三个外门弟子,炼气三四层。他们也在找镇诡玉髓,而且……他们手里有玄冥宗的另一块‘钥匙’。”
另一块钥匙?是类似冥河印的东西吗?
“我先去救陆青。”我说。
“明智的选择。”树人说,“回音壁的规则是‘声音会实体化’,他在那里待得越久,危险越大。记住,见到他之后,不要让他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怎么破解回音壁?”
“用‘无声符’,或者……更简单的方法。”树人从树干上脱落下一片树皮,“这是我的树皮,含在嘴里可以吸收声音。但只能持续一刻钟,一刻钟内必须带他离开回音壁范围。”
我接过树皮,入手温润,有淡淡的木质清香。
“去吧。”树人闭上眼睛,“记住誓言。六时辰后,无论你是否找到心核,我都会离开这里,到时迷障区将彻底封闭。”
我转身,按照树人指示的方向前进。冥河印依然在指引,但这次不是向着深处,而是偏向东南。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的迷雾中出现了奇怪的现象——迷雾不再是均匀的白色,而是形成了螺旋状的纹路,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搅动。
而且,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说话声。很模糊,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陆青的声音,语气急促,像是在争辩什么。
回音壁到了。
我加快脚步,冲进螺旋状的迷雾区。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没有树木,只有一面面光滑的石壁,呈环形排列。石壁之间,无数声音在回荡、碰撞、叠加。陆青被困在最中央,背靠着石壁,双手捂着耳朵,表情痛苦。
更可怕的是,那些声音正在实体化——空中漂浮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由声波构成,它们围绕着陆青,不断重复他说过的话:
“不是我……不是我……”
“放开我……”
“救……命……”
每一个字音都化作一道攻击,打在陆青身上。他的道袍已经破烂,身上布满细小的伤口。
我冲进去,将树皮掰成两半,一半含在自己嘴里,一半冲向陆青,强行塞进他嘴里。
陆青看见我,眼睛一亮,想说什么,但树皮立刻生效,他的声音被吸收,没有发出。周围的声波人形突然失去目标,开始无序地乱撞。
我拉起陆青,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声波人形在后面追赶,但离开回音壁范围后,它们就像泡沫一样破裂消失了。
跑出安全距离,我吐出树皮。陆青也吐出来,大口喘气。
“林……林师弟……”他声音沙哑,“我差点就……”
“别说话,先离开这里。”我打断他,“你体内的东西怎么样了?”
陆青脸色一白:“压制不住了……在回音壁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和我说话,诱惑我放弃抵抗……”
“先找苏雨。”我说,“然后我们去中层。”
“中层?”陆青一愣,“以我们的实力,进中层太危险了。”
“必须去。”我看了眼手背上的冥河印,“不仅是救树人,那里还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关于玄冥宗,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无间林的深处。
而我们现在,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