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镇诡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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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用毛笔修补一本破书。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眼睛在镜片后眯成一条缝。
“三位客官,买书还是……”
“镇诡司。”我出示身份牌。
老头的表情变了,放下毛笔,颤巍巍站起来:“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铺子就完了……”
“具体什么情况?”陆青问。
“七天前开始的。”老头指着书架,“先是角落里那排志怪小说,书页上的字……影子淡了。接着是史书、诗词,现在连账本的影子都开始消失。影子一没,书里的内容也跟着残缺,有些页直接变成空白。”
我们走到书架前。
随手抽出一本《北山志异》,翻开。书页上的字迹很清晰,但仔细看,那些字的“影子”——就是墨迹在纸背的渗透痕迹——确实很淡,有些字甚至完全没有影子。
翻到中间一页,有半页是空白的。不是被撕掉,是字迹还在,但像褪色了一样,几乎看不见。
“影窃症……”我低声说,“和药园里的一样,但更严重。”
药园的血啼花只是影子变淡,这里的书是影子彻底消失,连带内容也残缺。
“铺子里还有什么异常?”苏雨问。
老头想了想:“晚上……能听见翻书声。不是人翻的,是书自己……一页页地翻。还有,有时候会在书架缝隙里,看见……”
他咽了口唾沫:“看见手。很小,像小孩的手,在抽书。”
“抽书?”
“对,把书从架子上抽走。但等我过去看,书还在,只是影子更淡了。”
我让系统解析整个书铺。
“检测到规则型诡异区域”
“规则一:不可大声喧哗”
“规则二:不可弄乱书籍顺序”
“规则三:影子被窃的书不可阅读”
“规则四:若听见童谣,需立刻捂住耳朵”
“规则五:天黑前必须离开”
五条规则。
我告诉陆青和苏雨。
“童谣?”陆青皱眉,“这铺子里还有孩子?”
“可能是诡异的一部分。”我说,“先检查整个铺子。”
我们分头行动。陆青查一楼,苏雨查二楼,我检查后院。
后院很小,只有丈许见方,堆着些破旧的木箱和废纸。院角有口井,井口盖着石板。我走近井边,发现石板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最近被人挪动过。
掀开石板,井很深,看不见底,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血腥,是墨水的腥味。
井壁上,隐约能看见一些黑色的手印,很小,像是孩子的。
“检测到异常空间节点”
“连接状态:不稳定”
“推测:影窃症源头可能在此”
我重新盖好石板,回到铺内。
陆青在一楼书架深处发现了一个暗门——藏在最里面一排书架后面,门上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个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房间里堆满了书,但不是放在书架上,是散乱地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书堆中央,坐着个孩子。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旧式的绸缎衣服,背对着我们,低着头,正在看书。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字。
“小兄弟?”陆青试探着叫了一声。
孩子没反应。
我开启阴气视觉。
孩子的身体在视野里是半透明的,体内没有气血流动,只有一团混乱的阴气。他手里的那本书,散发出强烈的规则波动——每翻一页,书页上的影子就化作黑烟,被孩子吸入口中。
“检测到规则衍生物:窃影童”
“等级:丙下”
“特性:以书籍影子为食,被窃影的书籍将失去内容”
“规则弱点:其存在依赖‘阅读’行为,若中断阅读,将陷入短暂停滞”
“是它。”我低声说,“影窃症的源头。”
“怎么处理?”苏雨问,“直接攻击?”
“不行,规则型诡异要用规则破解。”我回忆《玄冥镇诡诀》里的记载,“窃影童这类诡异,通常有‘执念’。它的执念是阅读,那我们就给它……它读不了的书。”
我从怀里掏出空白符纸,用朱砂快速画了一道“乱神符”——不是正规符箓,是我自己琢磨的变种,效果是干扰精神,让目标产生混乱感。
画好符,我示意陆青和苏雨后退,然后将符纸折成纸飞机,用阴气托着,轻轻扔向窃影童。
纸飞机飘到孩子头顶,展开。
符光闪烁。
窃影童翻书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它手里的书页开始乱翻,前一页后一页毫无规律。孩子的身体开始颤抖,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骨头在摩擦。
“书……乱了……”它喃喃自语,“看不懂……看不懂……”
执念被打乱了。
趁这个机会,我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它手里的黑皮书。
书离手的瞬间,窃影童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文字碎片,在空中飞舞几圈后,消散无踪。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我翻开黑皮书。里面的书页全是空白,只有每页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手印。
“这书……”陆青凑过来看,“是什么?”
“应该是窃影童的‘本体’。”我说,“一种寄宿了执念的诡异物品。带回去上交。”
我们把书收好,检查了整个房间。在书堆
翻开看,记录的是墨香斋几十年的经营账目。但在最后一页,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
“玄历四七九年,收《玄冥宗遗录》残卷一册,付银五十两。购者:无名氏。”
玄冥宗遗录?
这个名字我见过——《玄冥镇诡诀》就是玄冥宗的功法。
继续翻,在更早的账目里,又发现几条相关记录:
“四七五年,售《玄冥宗阵法初解》予赤霞宗外门弟子。”
“四七三年,收《玄冥宗符箓集》残本,付银三十两。”
“四六八年……”
这家旧书铺,几十年来一直在收售玄冥宗的遗物。
我把账本也收起来。
回到铺子前厅,老头还等在那里。听说诡异解决了,他千恩万谢:“多谢三位大人!这下我的书保住了……”
“铺子里的玄冥宗遗物,还有多少?”我问。
老头脸色一变:“这、这个……”
“我们不是来追究的。”陆青说,“只是调查。”
老头犹豫片刻,转身从柜台底下搬出个小木箱:“就这些了。都是些残破不全的,卖不出价钱,我就自己留着。”
箱子里有七八本册子,都是残卷。我快速翻看,大多是阵法、符箓、丹方的基础内容,价值有限。但最底下有一本薄册子,封面已经破损,但标题还能看清:
《玄冥宗诡雾秘境考》
翻开第一页,里面记载的是诡雾秘境的历史、结构、规则……甚至还有一张简略的地图。
这东西,对宗门来说应该很有价值。
“这些我们带走了。”我说,“作为任务证据。”
老头不敢反对,连连点头。
离开旧书铺时,已经是傍晚。我们赶在天黑前回到了镇诡司。
交任务时,胡老检查了黑皮书和账本,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玄冥宗诡雾秘境考》……这东西消失了三十年,居然在旧书铺里。”
“很重要?”我问。
“对宗门来说,值五百贡献点。”胡老说,“不过按规矩,任务所得要上交七成。你们可以自己留三成,或者全部上交换贡献点。”
“上交。”我们三个异口同声。
现在最缺的就是贡献点。
胡老记录完毕,往我们的身份牌里划入贡献点:我分到六十点,陆青和苏雨各分到四十点(按任务贡献分配)。
“另外,这次任务解决得很漂亮。”胡老说,“从明天起,你们三个编为丙七十九临时小队。队长林凡,副队长陆青。每月必须完成两个丙级任务,连续三个月评价乙等以上,可申请转为正式小队。”
小队?
我看向陆青和苏雨。陆青点点头,苏雨也没什么意见。
“就这样吧。”胡老摆摆手,“明天辰时来领新任务。记住,队长的责任更大,出了事你要担首责。”
离开任务室,我们在一楼分开。
回房间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本《玄冥宗诡雾秘境考》。里面记载的内容,似乎和我在诡雾秘境的经历对得上。也许……玄冥宗和这个世界的真相,有某种关联。
推开丙二十四号房门时,我停下了。
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
捡起来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心陆青。他听见的声音,不是幻听。”
字迹很潦草,是用左手写的,看不出是谁的笔迹。
我捏着纸条,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夜风吹过走廊,墙上的油灯晃动,投出摇曳的影子。
镇诡司的第一天,结束了。
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