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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百诡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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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丙下”

“特性:物理攻击效果减半,惧怕阳火、雷法”

“弱点:本体藏在别处,需找到并摧毁”

不能硬拼。

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破空声,那些触手像标枪一样射来。我侧身翻滚,触手擦着肩膀划过,在青砖墙上留下深深的孔洞。

爬起来继续跑。

替身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封堵我的逃跑路线。更麻烦的是,它一边追,一边发出那种重叠的声音:

“留下来……陪我……”

“你的朋友……都死了……”

“下一个……就是你……”

声音钻进耳朵,在脑海里回荡。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手脚开始发软。

精神攻击!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同时运转《玄冥镇诡诀》,丹田里的符文种子亮起,灰白色的光晕笼罩全身,抵消了部分精神侵蚀。

但这样消耗太大,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反击。

我边跑边观察四周。巷子两侧都是高墙,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前方又出现岔路——左巷堆满杂物,右巷空荡荡。

选右巷。

冲进右巷的瞬间,我意识到了错误。

这条巷子是死胡同。

尽头是一堵三丈高的墙,墙下堆着几个破木箱,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身后,替身诡已经堵住了巷口。

它歪着头,纯黑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狼狈的身影。背后的触手兴奋地舞动,骨刺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跑……不掉了……”

它一步步逼近。

我背靠着墙,脑子飞快运转。

物理攻击效果减半,我的镇邪短匕最多只能造成轻伤。符箓……驱邪符对丙级诡异效果有限。隐身符只有十息,不够逃出这条死巷。

只剩一个办法。

我伸手入怀,摸出那个小瓶——血啼花的花泪。

打开瓶塞,浓郁的神魂波动弥漫开来。替身诡的动作顿了一下,触手不安地摆动,似乎对这气息既渴望又警惕。

就是现在!

我将花泪全部倒在镇邪短匕上。液体接触匕身的瞬间,匕身亮起刺目的灰白色光芒,符文一个接一个激活。

然后,我没有刺向替身诡,而是反手一刀——刺进了自己的影子。

“噗。”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匕首刺入影子的瞬间,替身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它背后的触手疯狂抽搐,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

“规则破解:替身诡通过操控影子间接控制傀儡体”

“破坏影子连接,可暂时瘫痪傀儡”

果然。

在《玄冥镇诡诀》的记载里,替身诡这类诡异,通常通过影子、名字、血液等媒介建立连接。刚才照影镜显示,女弟子的脸是一片空白——说明她的“身份”已经被替身诡窃取,而影子就是连接媒介。

我拔出匕首,影子恢复正常,但颜色淡了一些。

替身诡的傀儡体瘫倒在地,触手软软地垂下,不再动弹。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瘫痪,本体还在某处。

必须趁现在找到本体。

我快步走到傀儡体旁,用匕首划开它的衣襟。胸口位置,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印记中心,隐约能看见一条极细的线,延伸向巷子深处。

追踪线。

我顺着线走。线穿过巷子,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小巷,最后停在一口枯井前。

井口盖着石板,但石板边缘有新鲜的血迹。那条线,就从石板缝里垂下去,消失在井底。

本体在井里。

我挪开石板。井很深,看不见底,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应该是那个男弟子留下的。

没有绳子,下不去。

但也不必下去。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驱邪符,又滴了三滴血在符上——我的血蕴含阴气和秩序烙印,对诡异有双重效果。然后将符折成纸船,用阴气托着,缓缓送入井中。

纸船下降十丈后,自燃。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银白色的火焰,在井底炸开。

“嗷——!”

井底传来非人的惨叫。

那条追踪线剧烈颤抖,然后“啪”地一声断了。

系统提示:“替身诡本体已消灭”

成了。

我重新盖好石板,靠在井边喘息。刚才那一系列操作,消耗了近半的阴气和大量精神力,必须尽快恢复。

但这里不安全。

强撑着站起来,我离开了枯井。

寅时三刻,巷子里的雾气开始变浓。

静默期结束了。

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阴气浓度在上升,那些沉睡的诡异正在苏醒。远处隐约传来呜咽声、摩擦声、还有……笑声。

必须找到庇护所。

按照试炼规则,子时前需要找到庇护所。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但庇护所应该依然有效。

问题是,庇护所在哪?

我回想进巷以来的见闻。棺材铺肯定不是,那里已经成了替身诡的巢穴。其他建筑要么锁死,要么明显有诡异盘踞。

或许……庇护所本身就需要破解。

我想起巷口那张黄纸:“李记棺材铺,往前走五十步,左转。”

棺材铺是陷阱,那这句话会不会是提示?

往前走五十步,左转——我从当前位置开始数步。

一、二、三……

走到五十步,面前是一堵墙。

墙上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一块凸起的青砖。砖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一只眼睛,瞳孔里写着“看”字。

看什么?

我顺着砖面看向四周。左侧墙根处,有一丛枯草。拨开枯草,

洞里黑漆漆的,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说明另一端是通的。

难道庇护所……在墙那边?

我犹豫了。钻狗洞太冒险,万一对面是诡异巢穴,连逃跑都难。

但时间不多了。雾气越来越浓,远处已经能看见晃动的影子。

赌一把。

我趴下身,钻进狗洞。

洞很窄,肩膀被粗糙的砖石磨得生疼。爬了大概三丈,前方出现亮光——不是灯光,是月光。

钻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小小的庭院,只有丈许见方。院里有一口井,井边有棵枯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院子四周是高墙,唯一通往外界的就是那个狗洞。

最重要的是,院子里的空气很干净,没有阴气,没有污染。

这里是个“净地”。

我松了口气,靠在枯树下休息。

寅时到卯时,是最危险的两个时辰。我在院子里能听见墙外的动静——脚步声、哭泣声、嘶吼声,有时还有短促的惨叫。但那些声音一到墙边就停了,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

这个院子,确实是庇护所。

卯时初,天边泛起鱼肚白。

巷子里的诡异声渐渐平息。雾气开始消散,晨光透过高墙洒进院子。

试炼结束了。

我顺着原路钻回巷子。巷子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散落的符纸碎片、还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

活下来的弟子陆续从各个角落走出来,大多衣衫褴褛,神色疲惫。有人断臂,有人脸上有诡异的抓痕,还有人眼神空洞,像是被吓傻了。

我数了数,还剩十九个人。

四十二人进去,十九人出来。

死亡率过半。

赵恒和两位巡查使已经在巷口等着。他们挨个检查我们的状态,记录伤势,收走照影镜。

轮到我时,赵恒多看了几眼:“你没受伤?”

“一点皮外伤。”

“遇见什么了?”

“替身诡,童面猫,还有一些游魂。”

赵恒记录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我:“替身诡?你解决了?”

“解决了傀儡体,找到了本体,用符火焚烧。”

他没再问,只是在我的记录后面写了几行字。字很小,看不清内容。

回到赤霞宗,所有生还者被带到执事堂。李长风执事已经等在那里,脸色严肃。

“试炼结束,结果如下。”他展开一卷帛书,“通过者十九人。评价分为三等:甲等三人,乙等七人,丙等九人。甲等者,镇诡司将直接征召,编入外勤序列。乙等者,可申请加入镇诡司或继续外门修行。丙等者,继续外门修行,半年后可重试。”

他念出名字。

甲等三人里,有我,有陆青,还有一个叫苏雨的女弟子——她左臂齐肩而断,但眼神依然锐利。

李长风念完,看着我们:“甲等者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等其他弟子离开,他才继续说:“三天后,镇诡司会派人来接你们。这三天,你们可以处理私事,准备行装。记住,进入镇诡司后,生死自负。现在,去领奖励吧。”

甲等的奖励很丰厚:五百贡献点,一瓶“凝气丹”(黄阶中品),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任选,还有一次进入藏经阁二层的机会。

我选了柄“镇魂尺”——尺身乌黑,刻满镇邪符文,对灵体类诡异有额外克制。

藏经阁二层,我选了一门《阴符经》,记载了十二种阴属性符箓的画法,比一层的基础符箓复杂得多。

三天后,镇诡司的黑色马车准时出现在山门外。

我和陆青、苏雨上了同一辆车。苏雨的断臂已经包扎好,脸色依然苍白,但坐得笔直。

马车启动后,陆青突然开口:“林师弟,你在巷子里……是不是进了一个有枯树的院子?”

我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差点也进去了。”陆青苦笑,“我找到了狗洞,但在钻进去前,听见里面有你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我确定是你。所以我就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心头一凛。

我在院子里,从没说过话。

那陆青听见的“声音”……是什么?

“也许是幻听。”陆青似乎看出我的疑虑,“百诡巷那种地方,出现什么都正常。”

也许吧。

但我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马车驶向镇诡司的方向。

新的阶段,即将开始。

而在我们离开后,赤霞宗后山的百诡巷入口处,赵恒独自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面破碎的照影镜——正是我那块。

镜子的碎片上,倒映出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一串串流动的、银白色的代码。

“天道残片……果然在他身上。”赵恒喃喃自语,“修补会那些疯子,要是知道了……”

他没说完,只是捏碎了碎片。

碎片化作光点,消失在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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