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两笔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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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把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里头是一条短走廊,墙上的灯带开到只剩一层很浅的边。
静室的门是厚的,推开时几乎没有声音。屋子不大,没有窗,角落里一张矮床,床边一把椅子,墙边还有一张小桌。顶上的灯已经拧到最暗,只在地面上剩一圈很浅的白。
柳如烟把白灵安到床上,先让她靠稳,才把薄被从她头上揭下来,折到肩头。白灵的眼睛先找那圈白,找着了,就停在上面。停了一会儿,她自己把目光挪开了一点,挪到床边那把椅子的椅背上。
杨复初站在床尾,先搭了她的脉,又望了她一口气。脉仍旧沉,沉里却比在派出所那会儿多了一点力。眉心那团冷东西还在转,一圈,停一停,没有加快。
“喝一点。”柳如烟把床头那杯水递到她嘴边。
白灵看了看杯沿上那一点反光,把脸偏开了。柳如烟把杯子挪到暗处,再递,杯沿朝下。白灵这回含了一小口,咽下去,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又把脸转向墙上。柳如烟把杯子放回暗处,用指背在她唇角轻轻拭了一下。白灵没躲,也没看她。
苏婉清还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请医生进来?”
“先不要。”杨复初说,“人多,灯也容易乱。”
“沈青璃呢?”
“她要看,让她看。看完就出去。”
苏婉清嗯了一声,退到走廊里。过了一小会儿,沈青璃进来,鼻子里的药棉换过了,颜色干净些。她先进门就去看顶上那圈光,再看白灵的眼睛,在床尾站了片刻,对杨复初说:“这点光,她能受。别再亮。”
说完她就出去了。九爷在外头把那个箱角砸瘪了的手提箱往墙根一搁,搓了搓手,已经把话凑到了嘴边。
“这门口凉,我给你找把椅子,你先……”
沈青璃在他衣袖上拉了一下。九爷把后半截咽回去,只朝门口那个穿深灰大衣的人点了下头,自己靠到对面墙上,不再吭声。
白无常还站在原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往门框上碰。苏婉清把走廊灯带又拧暗了一些,门缝里那点光也跟着弱了。里头,白灵的眼睛在椅背上停了停,没有再往光上追。
侧门那边又响了一下。杨复初走到走廊里,把门带上。孔队站在侧门内,没往这条走廊深处走,冲锋衣上还带着外头的冷气。
“胎印追到县道岔口就断了。”孔队把嗓门压很低,“地上有掉头的痕迹,有人在那儿换了车。那个号把照片发出去以后,又静了。楼下我留了人,这条走廊我不进。”
杨复初点了下头。“你在楼下等。有新的,打电话,别进来报。”
孔队应了,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没关严的门,把脚步放轻,退回侧门外。
杨复初转过身。苏婉清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看着白无常,没劝他进去,也没赶他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没开过的水,递过去。白无常摇了摇头。水又被她收回去。
“里头灯已经调到最暗了。”她只说了这一句。
白无常的眼睛还盯着那条门缝。“我知道。”
杨复初走到门口。白无常看见他回来,开口了。声音穿过门缝,进来的时候已经很薄。
“让我进去。”
杨复初在门口停了一步。他回头看了看床上。白灵的眼睛还在椅背上,眼珠却动了一下,动向那条门缝。
“可以。”杨复初说,“进门就站住。不许靠近,不许碰她,有话慢慢说。她不应,你别逼。”
白无常应了一声。他用肩轻轻顶开门,右腿拖着跨进来,在门槛里边站住了。门在他身后合上。他离那张矮床还隔着大半间屋子,两只手没有地方搁,最后还是搁回自己的大衣下摆上。
柳如烟坐在床边,把手轻轻覆在白灵手腕旁边的被面上,没压到她的皮肤。那杯水留在她视线边上,水面是暗的。
“灵灵。”
白灵没看他。她的手指在薄被边上捏着,捏了一会儿,松开,又捏住。
白无常又叫了一回。这一回他没有往前挪。
“我在这儿。”他说,“就站在这儿。”
白灵的嘴唇动了。先是不出声,只一张一合。过了一会儿,声音才出来,很轻,每个字却是清楚的。
“你的手,别过来。”
白无常的手在大衣下摆上停住。
“好。”
白无常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不住,落下去,落在她露在被外的那截短发上,又立刻移开。他的嘴动了动。
“你能坐着,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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