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别相信眼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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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院前两分钟,白无常的电话打了进来。
杨复初本想挂掉,看了一眼屏幕,还是接了。他把声音压到只剩气音,人已经贴在塌墙外侧。
“说。”
“别进。”白无常的声音抖得很厉害,“我刚想起来一件事。梁先生提过一次,血十字会里有一类人,不靠阵,不靠药,能让你看见不存在的东西。他管这种人叫开门的助手。V用他们看场子。”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眼睛看见的,不一定在。耳朵听见的,不一定有。他们能在你脑子里塞一幅画,让你按画走。”白无常喘了一口气,“我以前以为他吹牛。现在你们追到东山院,我怕他没吹。”
杨复初看着塌墙内侧那片黑。脚步声还在,一下一下,跟心跳错开半拍。
“你管这种人叫什么?”
“异能者。”白无常说,“我第一次听这个词,也是梁先生说的。他说普通人靠眼耳鼻舌,异能者靠门。门开着的人,天生就能往别人脑子里伸一只手。”
杨复初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师父那本书第七卷写夺舍,写外神侵入,写主客易位。从来没写过,有人能把“看见”本身改掉。这一路从电极贴追到香灰,他以为最狠的是往脑子里塞东西。现在才知道,还有人能先改你的眼睛,再决定往你脑子里塞什么。
他第一次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异能者。
阵师靠阵,药师靠药。这种人靠门。门开着,手就能伸进别人脑子里。
“怎么破?”他问。
“我不知道。”白无常说,“梁先生只说过一句:别相信眼睛,相信疼。疼是真的,画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又补了一句:“复初,我女儿要是已经被他们……你别逞强。人救不回来,至少别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杨复初挂了电话。
他把这几句话用最短的方式转给身边几个人。柳如烟听完,只回了三个字:“记住了。”沈青璃点头,把朱砂线在腕上多缠了一圈。九爷骂了一句脏话,把烟盒塞回口袋。孔队皱着眉,在对讲机里让外围的人:“任何异常,先报位置,再报看见什么。看见的东西,一律当不可信。”
“两分钟到了。”杨复初说。
……
柳如烟先走。
她从下水管道钻进去,泥水没到小腿,管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用头灯照了不到十秒就关了,改用手摸管壁往前爬。爬了大约四十米,前方出现铁栅,栅条被人锯开过,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
她侧身挤过去,落到主楼地下室的水泥地上。
地下室有一排铁柜,柜门开着,空的。墙角堆着拆下来的床架和电极线。她没停留,按预定路线往楼梯口摸。
沈青璃在塌口外侧布线。三道朱砂线,一道贴地,一道齐腰,一道绕树。线头用银针刺进土里,刺下去的时候,土里传来极轻的一颤,像有什么东西被钉住了。
九爷绕到南面树林,把灰皮卡和白色商务车的轮胎气门芯拧松了半圈。不泄光,只泄到开不远。他做完,猫回树影里,对讲机里只说一个字:“好。”
孔队的人卡在山脚和国道,两组灯全灭,只留热成像。
杨复初从塌口翻进去。
脚落地的瞬间,院子里的脚步声停了。
他站直,夜视仪扫了一圈。还是空的。两辆车,门廊,冷光窗,没有人。可空气里那股消毒水混香灰的味道更浓了,浓到舌根发苦。
他往主楼走。
走了五步,左前方忽然闪过一个人影——穿深色外套,跟发电房换班的那个人一样。人影抬手,比了一个V,然后退进门廊的阴影里。
杨复初停住。
他想起白无常的话:别相信眼睛,相信疼。
他抬手,用银针扎了一下自己虎口。刺痛清清楚楚。眼前的门廊还在,人影却没了。门廊空空的,只有风把一片落叶吹过台阶。
“幻觉。”他对着耳麦说,“第一个。别追影。”
“收到。”柳如烟的声音从地下室传来,带着一点回音,“我到一楼楼梯口了。楼上有电梯运行的声音,可电梯显示停在负一层——负一层是空的,我刚路过。”
“别坐电梯。”杨复初说,“走楼梯。三楼东侧。”
沈青璃的声音接进来:“外围三道线成了。有东西在碰第二道线,碰一下缩一下,不像人,像试探。”
“稳住。”杨复初说,“碰线的先别管,人优先。”
他推开主楼的侧门。
门没锁。门轴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被人上过很厚的油。门后是一条走廊,墙刷成浅灰,跟北湾那间屋子一个颜色。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把地面照出一道道长影。
地上有新拖过的水印,还没干透。水印边上沾着一点浅红,不像血,倒像稀释过的朱砂。
走廊里没有人。
可监控屏在门厅墙上挂着一台,屏幕亮着,画面里是这条走廊——空的。杨复初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摄像头的红点也亮着,老实得过分。
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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