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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跨江线的首份书面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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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联络段没有回应。

维护负责人连叫三次,中继器里只有断续电流声。

程屿调出中继日志:“十分钟前最后一次心跳,周启当时靠东岸,距接收井约四百米。八分钟前上传过一张桥架潮湿点照片,拍摄方向朝东。之后中继断续,没再定位。”

“东岸临时照明保持,通风不许停。”林砚说,“三个人撤到地面后,留一个守入口的中继和通风面板,其他两人清点。谁都不许下去接人。”

扬声器那头终于开口,语气里少了回避。

“可以先做临时风险处置决定。不写停运,不启动事故定级。内容限于作业人员撤离、冻结自动追踪、双站协同限幅、禁止接触封存腔设备。现场、运行、调控三方共同签认。”

“还要加一条。”林砚说,“任一站不得以保障压力为由,单侧突破协同上限。”

对方停了两秒。

“写进去。”

程屿打开临时处置模板,林砚逐句盯着。

不是“建议关注压力变化”,而是“自签发时刻起,冻结二号站、四号站对中部预测值的自动追踪”。

不是“视情况调整供水”,而是“按跨江事故保供联控模式执行双站协同限幅,出口压力上限、最低保障流量及回流阀开度边界由调控中心同步下发,任一侧不得单独提高补偿幅度”。

不是“作业人员注意安全”,而是“跨江主干线附属空间及两端竖井全部作业人员立即撤离;未完成清点前,不得恢复作业,不得进入封存联络腔及相关阀组区域”。

最后一条写得最慢。

“本决定依据现场压力时序、液位井气相数据、渗水记录、控制策略记录及在场作业人员风险作出,属于临时防护处置,不构成故障责任认定。”

这句话没有替任何人洗掉责任,却给了管理方一个能签下去的边界。

维护负责人第一个签名。

罗川在调度端签名。

调控中心值班席停了十几秒,第三个电子签名才落在屏幕上。

书面处置决定生成的瞬间,程屿推送冻结指令。

二号站率先回传:中部预测值自动追踪已冻结,本地压力保护保留,出口上限载入。

四号站迟了两秒。

倒计时剩三分零九秒。

“回流阀边界没确认。”程屿说。

罗川的声音传来:“东岸运行席复核发现,实际开度比限幅模板偏离百分之一点五。”

平时这点偏差甚至未必会触发报警。可此刻,它足够在校正里留下重新抬压的缺口。

“按决定先回边界。”林砚说,“不等复核结论,现场差异另记。”

“已下令。”

两分四十二秒,西岸两人全部到地面。

两分十六秒,东岸三人撤出竖井。一人留在入口外,中继和通风保持。

一分五十三秒,江中联络段终于传来急促喘息。

“现场……周启。能听到吗?”

维护负责人按住通话键:“报告位置。”

“桥架点往东,过了第二个检修标识。照明闪过一次,地上有水,不多。我正往东岸走。”

程屿核对通道标识:“他已经过了大半程,离东岸入口不到一百二十米。”

林砚盯着图纸:“别跑。沿右侧检修道走,避开电缆槽边缘。每过一个标识报一次。前面任何门都别开,等东岸入口确认。”

“收到。”

一分二十秒。

二号站和四号站的曲线开始向新边界收敛。校正窗口仍会到来,但两端不再追着失真的中部预测值向上补压。

四十七秒。

周启报出第三个检修标识。

二十八秒。

东岸入口回报:“看见手电光了。”

校正时间归零。

平台深处没有再传来顶壁板的闷响。

一条新的压力曲线抬起,在协同上限前停住。四号站回流阀实际开度回到指令边界,二号站频率没有继续上扬。

程屿盯着趋势图,过了几秒才开口。

“这一轮压住了。”

林砚没有放松。

三十六小时五十八分。

期限没有继续异常下坠,也没有回升。门后的封存联络腔仍在积压,那条没写进资料的连通路径也仍伏在系统里。他们只是先把人撤了出来,把主线从继续自我加压的节奏里拽住。

对讲机里,东岸入口人员终于说:“周启出井,人员齐全。”

屏幕右下角随即弹出新的调度提示。

临时限幅模式预计维持四小时。四小时后,须提交封存联络腔内侧核验方案及恢复条件。

林砚看向那扇没有编号的门。

渗水声依旧稳定。

他没有让人开门,只在核验方案上补了一项:先从门外复核腔体压力与连通路径,再决定是否进入。

水滴落下的间隙里,门后传来一下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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