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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水质工程师程霁的旧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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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点四十,设备科档案室才开门。

苏晚晴先和档案管理员核对开放范围:原件只能在阅档桌查阅,翻页全程录像,涉及个人信息和未授权材料不得拍摄;需复制的内容,先登记页码、用途和申请人,再由档案室按程序提供。赵启明把固定机位架在桌角,镜头能拍到归档册编号、翻阅人的手和登记簿。

林砚没有先去翻最早的资料。

他们要找的不是一张看起来足够刺眼的纸,而是一条能经得住复核的链:初始验收时装了什么,后来何时变更,旧件去了哪里,新件由谁领出、安装、调试、返修。

目录按项目分成改造资料、仪表维护、备件流转三类。林砚记下二号池在线浊度系统的初始验收日期,又标出第一次维护、第一次参数调整和第一次返修备案的位置。

程霁坐在他对面,手边一直放着没打开的电脑包。

第五册蓝色归档夹被取出来时,她的手停了一下。

封面写着:二号池在线监测改造及初始验收,七年前六月。

“你参加过这个项目?”林砚问。

程霁抬眼,点头。

“水质工艺复核。改造方案里工艺端的报警逻辑、联调水样比对,还有初始验收,我签过字。”

苏晚晴抬起头:“初始验收的签字范围是什么?”

“只限工艺数据和联调结果。”程霁说,“设备选型、采购、安装、资产入库和后续维保,不在我的职责内。”

林砚翻开归档夹。

第一页是项目封面,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供应商齐全。程霁的名字在“水质工艺复核”栏,日期是七年前七月十六日。后面的联调记录格式完整:标准液批号、环境温度、稳定时间、原始读数、修正结果和操作者签名都有。

设备清单列着三支浊度探头,型号HT-860。

而如今二号池在线运行的,是HT-900。

“初始验收时,现场就是860?”林砚问。

“是。”程霁回答,“三支都核过实物铭牌和设备清单。”

“你昨晚看到HT-900,为什么没说这个差异?”

程霁沉默了片刻。

“我以为可能有正常升级。”她说,“HT-900能兼容旧主机,量程也覆盖原方案。没有查到后续资料前,我不该把型号差异当成结论。”

“你可以暂不下结论。”苏晚晴说,“但不能不登记自己与项目的关联。”

程霁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档案室里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林砚看着她,没有替她找台阶。砚安已经把每一步核验边界公开过一次,若程霁的签字关系由别人翻出来,外界不会耐心区分她签的是工艺复核还是设备验收,只会怀疑他们选择性披露。

程霁看着自己七年前的签名。

“我怕。”她说。

这句话很轻,却没有躲。

“我当时刚进工艺组,云岚那几个重点项目都在做。我签过初始验收,现在设备型号不一致,别人不会问我后来有没有参与替换,只会问我为什么当年签字。我要是公开,云岚会复查我经手的项目;以后做检测报告复核、做第三方咨询,都可能被这一笔拖住。”

赵启明皱了皱眉:“可你没参与后面的设备流转。”

“那得靠记录证明。”程霁说,“不是靠我说。”

林砚点头。

她总算把真正的问题摆出来了。不是她不知道应该登记,而是她清楚登记意味着什么,才想把这件事往后拖。

“你有两个选择。”他说,“退出核验,关联情况由砚安登记;或者继续协助资料整理,但从现在起不参与与这份初始验收有关的事实判断、技术结论和对外表述。”

程霁抬头看他。

“无论选哪个,关联都要公开。你已经做过的工作也要列清楚,避免以后有人说我们借你的专业身份替旧项目背书。”

苏晚晴将关联声明表推过去。

程霁没有立刻落笔。她打开电脑包,从最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加密硬盘,放在桌上。

“还有第三个选择。”她说。

林砚看着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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