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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报道发布后,恒达以“非法经营”名义投诉砚安维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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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记者看了看他:“你们这样做,收入应该不高。”

“目前不高。”

“那为什么还要接这种活?”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青禾社区泵房里那只没有打开的控制箱,想起居民在确认单上写下的“没乱修”,也想起母亲账户里刚到账的九十六元。钱不多,却是他们凭一项项记录挣来的。

“城市里的很多问题,在出事前并不显眼。”他说,“我们不一定能把它修好,但至少应该让负责人知道,哪里需要停下来确认。”

记者沉默了几秒,把话筒收回去:“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申请正式资质?”

“在考虑。”

“什么时候能拿到?”

“要看业务范围、人员条件和培训周期,不能为了回应媒体就随便承诺。”

赵启明站在旁边,轻轻呼了口气。

采访结束后,唐记者没有立即离开。她向周工要了设备隔离确认单,又向陈站长核对了站点运营记录。现场没有发生事故,也没有人受伤,报道最后会怎么写,林砚无法控制。

能控制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记录。

苏晚晴将所有资料重新备份,分成三份:一份交运营方,一份留给街道,一份由小队保存。她在文件名里标注了“风险识别及协助隔离”,没有使用“维修报告”四个字。

“这次之后,找上门的人会更多。”她说。

“也可能更少。”

“为什么?”

“如果大家以为我们什么都能修,反而会把不该交给我们的东西交过来。”

赵启明把电工证从钱包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我这张证,只能说明我能做低压电工作业。换电柜里面那些模块和电池,不能因为我有证就全都能碰。”

“你知道就好。”苏晚晴说,“以后对外介绍,得把边界写清楚。”

赵启明苦笑:“以前摆摊修线路,谁会问这么细?”

“现在会了。”

傍晚,街道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说新闻已经在本地平台发布。标题没有写“电池爆炸”,而是用了“换电柜异常停运,维修互助队协助排查”。正文提到了散热遮挡和风扇故障,也专门写了小队“不具备换电柜维修资质,仅协助识别风险并推动专业单位处置”。

评论区却比标题热闹得多。

有人说他们胆子大,也有人说没有资质就不该靠近;有人感谢他们发现问题,还有人质疑这是在借事故炒作。

苏晚晴把手机递给林砚:“最后一条评论问,我们到底算什么。”

林砚看着那行字,过了片刻,说:“算还没站稳的人。”

“这个回答不能发。”

“那就先不回答。”

他们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运营方的周工追了上来,递给林砚一张复印件。

“这是设备的历史维护清单。原件在公司系统里,我只能先给你看这一页。”

林砚接过来。

设备编号一栏,密密麻麻列着多个站点。QH-17B后面,除了今天这个换电柜,还出现了青禾社区、城南仓储点和一处尚未启用的公共停车场。

每个编号后面,都有维护日期。

最近的一次,写在三个月前。

周工压低声音:“这批设备不是同一个厂商生产的,但项目资料里用了同一套编号规则。你们在青禾社区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林砚没有回答,只把复印件翻到背面。

背面盖着一枚已经褪色的项目验收章,章印下方有一行手写备注:

“同批次设备,复核期限顺延。”

他的视线落在“顺延”两个字上。

那一刻,墙面上浮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灰白数字。

恒达建设项目资料库,剩余期限: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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