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终章 华夏的故事还在继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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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护工推着,在名录墙前,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看得很慢,很慢。
看到某个名字时,他停下来,抬起手,颤巍巍地摸了摸那行刻字,笑着说:
“老伙计,你名字刻这儿了。
往后,年年有人给你上香。
你小子……有福气。”
然后他转过头,对身边围着的年轻人说:
“娃娃们,记着。
这些名字,不是石头上的字。”
“是当年,替你们挡子弹的人。”
纪念馆落成后,每到清明,总有无数华人前来祭拜,捧花的、上香的、鞠躬的,排成长队。老人、大人、孩子……
血脉的纽带,隔着再远的大海,也不会断裂。
有老师带着学生来,学生指着名录墙问:
“老师,这些人,我们都不认识,为什么要给他们鞠躬?”
老师想了想,回答得很朴素:
“你今天能在灯下写作业、不饿肚子、不听见炮声,就是因为几十年前,有这些你不认识的人,把命放在了你今天站的地方。”
“不认识,可以。不记得,不可以。
海峡两岸三地,往来日渐繁盛。
南洋的资本、技术、人才,顺着南海的风,源源不断流向华夏大陆:
工程师带着图纸北上,投资团一船一船地签约,南洋的港口管理经验、农业技术、工业区规划,被原原本本地复制到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上;
故土的物产、文化、千千万万寻根的游子,也向着南洋而来:
土特产塞满了货轮,京剧的唱腔第一次在新加坡的剧院里响起,一批又一批寻根问祖的年轻人,捧着族谱,对着祖辈的牌位,磕下第一个头。
有个寻根的年轻人,在祖祠里找到自己名字那一辈的排序,激动得手直抖:
“在……在这儿!我们家的根,真在这儿!”
旁边的华侨老先生笑着说:
“孩子,根找到了,就断不了了。”
风从南洋来。
风往南洋去。
……
林振华晚年,渐渐放下了手中繁重的政务。
国事交给了新的一代。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法,他不多插嘴,偶尔被请教,也只点拨两句,便摆摆手:
“你们比我当年聪明,自己定。”
更多的时间,他用来读书、看海。
陪伴着自己红颜知己柳如烟、姜毅英、南希、何丽珠。
系统消失之后,他变回了普普通通的老人。
会疲惫,午饭后要打个盹,盹醒了还得缓半天;
会衰老,看文件要戴上老花镜,上台阶得扶着栏杆;
会回忆,常常坐在海边的藤椅上,晒着太阳,一坐就是一下午,想起那个穿越而来的动荡年代,想起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偶尔他会拿出一个旧铁盒,从里面取出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一张,是四十年代东京湾,南洋一号航母甲板上,那场举世瞩目的受降签字仪式。
照片上,钢铁巨舰列阵,万炮垂首,一个时代在甲板上终结。
另一张,是万隆会议,和特使的留影。
照片上,两个中年人站在廊柱前,都在笑。
阳光很好。
老人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浮尘。
“约定做到了。”
他对着照片轻声自语,“可惜,您没能亲眼看见。”
“要是您能看见就好了。
现在的神州,您猜怎么着?
满大街的自行车,满港口的货轮,年轻人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日子过好……
跟您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您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为中华之崛起。”
“崛起这事儿,他们干成了。”
照片上的人不会回答。
海风掠过露台,掀起照片的一角,又轻轻放下。
像是回应。
世间没有永恒不灭的帝国,王朝会更迭,霸权会轮转,巨人也会老去。
可文明与血脉,可以薪火相传,代代不熄。
南洋这一片土地,由一群背井离乡的华夏儿女建设而起。
它不会取代故土,也从不取代故土:
它只是华夏儿女在大洋之上的,另一处家园。
一南一北,同根同源。
故土强,则两处皆安;
血脉连,则万里的海,不过是家门口的一条河。
后来的日子里,常有少年人慕名来拜访那位传奇老人,问起那段波澜壮阔的往事。
老人便坐在海边藤椅上,就着夕阳,缓缓地讲:
讲浙南山间那支寒酸得只有几杆破枪的保安团;
讲丛林里的烽火与蚊虫,讲东京湾甲板上垂首的万炮;
讲荒漠里升起的第二个太阳,讲冷战棋局里那一场瞒天过海,讲隔海相望的几十年里,一船一船北上的粮食……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问:
“爷爷,您不怕吗?
做了那么多大事。”
老人笑了,摆摆手:
“怕啊。怎么不怕。”
“可你们要记住爷爷一句话,怕,就不走了吗?”
“爷爷这辈子,就是一边怕,一边走,走过来的。”
故事一代一代,传了下去。
大洋潮起潮落,神州日新月异。
那个属于每一个人、属于共和国、属于整个跌宕时代的大传奇,就此画上了句号。
可属于华夏民族的故事,仍在继续:
滚滚向前,永不停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