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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甩脱追兵 摆脱搜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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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数日,两股主力队伍行至黑松岭外围。岭上常年黑雾缭绕,便是那凌霄宗布下望气阵之地。苏玄宸取出《通天算经》,第三次推演,算清大阵值守之人换班的时辰,以及阵眼疏漏之处。望气阵虽可侦测修士灵光,却对凡人身形、草木气息无感,只要众人不催动修为,掩去灵息,趁着晨雾最浓、值守之人换班松懈的半个时辰,自阵眼薄弱之处穿过,便可平安过岭。

当夜,众人就地歇息,伙夫烧起小小的篝火,不敢烧得太旺,只用来烘干潮湿衣衫,分发干粮。队伍之中一名镇北军士卒,怀中藏着一张粗糙的麻布画像,乃是自家妻儿的样貌,赶路闲暇之时,便悄悄取出看上一眼,看罢便小心折好收入怀中,不敢叫旁人看见,乱世之中,思念故土亲人,只能藏于心底。天机谷一名老弟子,借着微光,细心擦拭竹简,竹简乃是谷中世代传承的算道典籍,一路颠簸,边角已有磨损,他擦拭得极轻,如同照料稚童一般。这便是一路迁徙路上不曾断绝的烟火,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只有凡人、修士最朴素的念想,想活下去,想护住身上背负的道统。

次日清晨,大雾如期漫过黑松岭,白茫茫一片,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苏玄宸在前引路,众人排成一列,敛息静步,自望气阵的疏漏之处缓缓穿过。岭上值守的修士正忙于换班交接,并未察觉有一队人,借着浓雾,悄无声息穿过了这一道关卡。待全员平安走过黑松岭,身后传来值守修士的谈笑之声,众人心中悬着的石头,方才稍稍落地。

而凌霄宗主营之内,凌霄子接连收到各路斥候传回的消息,三路搜捕队伍,一路跟着疑兵追到东面群山,搜遍山谷,只寻到一些废弃的篝火残迹,不见大队人影;另一路在东北山林兜兜转转,只抓到两名落单的疑兵弟子,其余人尽数四散逃入深山,难以追捕;南下主线的斥候,搜查落雁峡、青泥渡,皆是一无所获,黑松岭望气阵值守之人,亦回报几日之间,并无大量修士过境。

凌霄子一掌拍在案几之上,案上瓷杯震落,摔在地上碎裂,他面色阴沉:“苏玄宸精通算道,善用疑兵,步步算计,一而再再而三,将我麾下人马牵着四处奔走!传令下去,增派人手,于归墟古荒域外围所有渡口、山道布防,绝不能叫他们安然踏入荒域!”

帐下一名部将上前劝谏:“宗主,我军粮草本就不足,这般大范围派出斥候搜山,粮草消耗极快,士卒连日奔走,疲惫不堪,若是继续铺张开搜捕,怕是军心难稳。”

凌霄子沉默片刻,心中自知难处,天庭不肯补给粮草,麾下兵马早已疲惫,想要调动大军深入南方茫茫山林,本就不现实,只能加派斥候于荒域外围设防,寄希望于能在众人踏入古荒域之前拦截下来。

南方山林之中,苏玄宸与两股主力队伍汇合一处,距离天堑渡口,只剩两日路程。连日三次动用《通天算经》推演,苏玄宸心神损耗甚重,眼下静坐于树下调息,少年递给他一囊山泉水,忧心道:“先生,这一路三次启《通天算经》,每一次推演,你都要受天机反噬,往后若是再遇险境,还要继续动用此经吗?”

苏玄宸接过水囊,浅浅饮了一口,缓缓道:“《通天算经》乃是术,而非道。术是用来渡一时危难,不可长久依仗。此番路途凶险,追兵环伺,不得已方才再三启用。待到我们踏入归墟古荒域,地脉紊乱,此经推演之力便会大打折扣,往后蛰伏岁月,便要少倚仗推演秘术,多靠人心相守。算道的根本,从来不是预知所有祸福,而是纵使前路吉凶难料,依旧懂得取舍进退,众人同心,共渡难关。”

“疑兵之计,可以瞒得过追兵一时,却不能永远欺瞒。凌霄子终究会醒悟过来,知晓主力早已直奔荒域渡口而去,故而我们必须加快脚程,赶在对方重兵封锁渡口之前,抵达天堑渡口,顺利进入归墟古荒域。”

队伍不再过多停留,即刻动身赶路,一路上,依旧保留警惕,沿途刻意抹去脚印,夜间生火,先以湿草压住火焰,不让火光远飘,但凡遇见远处有巡哨动静,便立刻绕道而行。路上偶遇山中猎户,众人便伪装成南下逃难的流民,言语之间,只说北方战乱,无处安身,想要去往南方寻一块可以耕种落脚之地。山中猎户素来淳朴,不知中州仙门通缉之事,还指点他们何处山泉甘甜,何处野果可充饥,临别之时,赠予众人一包晒干的菌菇,便是乱世行路,山野之间,依旧存有温情。

两日后,天堑渡口已然遥遥在望,渡口水面辽阔,水波沉沉,便是进入归墟古荒域的门户。苏玄宸抬眼望向渡口,以蓍草简单推演,渡口外围已有少量凌霄宗斥候驻守,只是兵力不多,想来凌霄子增派的重兵,尚在路上,尚未抵达。

温衍长长吐出一口气,望着渡口水面,一路多日的奔逃、躲藏、数次与追兵擦肩而过,众人终于快要摆脱中州地界之上的搜捕。镇北军周校尉抬手拍了拍身上征尘,麾下士卒亦是神色松动,一路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舒缓。

苏玄宸立在渡口岸边,回头向北望去,中州大地连绵群山,隐在远方云雾之中,身后一路行来,处处皆是与追兵周旋留下的痕迹,疑兵引敌、改道避隘、雾中穿岭,一步一步,皆是步步摆脱凌霄宗的搜捕。只是他心中清楚,踏入归墟古荒域,不等于万事大吉,荒域之内瘴气异兽横行,前路依旧艰难,而中州的风波,亦不会就此平息,只是眼下,他们总算甩开了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拿到了蛰伏安生的一线生机。

少年站在苏玄宸身侧,望着宽阔渡口,轻声道:“先生,我们快要甩掉追兵了。”

苏玄宸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渡口对岸,那便是远离中州权力漩涡的归墟古荒域,语声平缓:“只是暂脱追捕,前路依旧漫漫。走吧,渡水入荒,便是我们蛰伏之地。”

渡口旁,众人开始着手准备木筏,有人搬来捆好的原木,有人搓制藤绳,有人清点剩余干粮药草,孩童蹲在岸边,拾起光滑石子,轻轻丢入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奔波多日的队伍,在即将踏入荒域之时,生出片刻难得的松弛,人间烟火,于奔逃的路途之上,依旧不曾熄灭。

而远在数百里之外,凌霄宗增援的兵马,正快马加鞭向着天堑渡口赶来,只是终究晚了一步。这一场追逐,苏玄宸以多路疑兵惑敌,借《通天算经》推演前路吉凶,数次避过围剿,带领众人步步远离中州,向着古荒深处而去。中州那盘大局,天机谷一行人,终究是暂时跳出了凌霄子布下的搜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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