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重创教主 放其遁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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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今日本座栽在你阵道之下,可你休想就此斩我!”教主猛地抬手,将体内残存所有毒炁尽数汇聚于掌心,一拳狠狠砸向那一处岩壁裂隙。
砰!
岩壁本就因地脉震动布满裂纹,再受教主倾尽余力的一击,轰然崩裂,碎石飞溅,一道幽深、透着蛮荒魔气的通道显露出来,正是连通魔域腹地的裂口。
“随我走!”教主强压体内剧痛,转身招呼阵中残存的残部,借着方才那一击震开的裂隙,一众尚且能行动的弟子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苏玄宸本想立刻催动阵力封堵裂隙,可方才一番凶险缠斗,持续引动锁魔阵,又以道魔之力重创教主,心神与灵力已然耗损到极致,经脉之中魔息躁动不休,脑袋一阵阵发沉,脚下虚浮,竟是再也提不起足够的算道之力去封死通道。
“苏先生,不可再强行催动阵力!”清玄快步上前扶住苏玄宸,伸手探其脉象,只觉他灵海空虚,道力几近枯竭,经脉之中魔念翻涌,若是再强行发力,便会被魔性侵吞本心,“你耗损太大,再硬追,恐道心失守!”
阿樵快步奔至裂隙边上,向着通道深处一望,魔域腹地魔气滚滚,道路未知,凶险难测,他摇了摇头:“魔域腹地,乃是上古魔灵栖居之地,便是咱们追进去,不单单要面对教主残部,还要直面无数凶魔,得不偿失。”
苏玄宸抬眼,望着那道裂口之中渐渐消散的毒影教众人的气息,心知已是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教主带着残部遁入魔域深处。他缓缓收回目光,长长一叹,这一声叹息,并非遗憾没能斩除教主,而是知晓此番放其遁走,日后难免还会再起风波,江湖与人间,终究难以一劳永逸,恰如世间百姓,岁岁年年,总有风雨,难以求得永久太平。
“罢了。”苏玄宸低声道,“我方已是力竭,无力深入魔域腹地追击,只能任由他遁走。只是教主身受重创,短时间之内,定然无力再兴兵来犯,咱们也得了喘息之机。”
景和快步走入石殿深处,来到那一处凌霄子封存密册的石函之前,石函之上锁纹依旧完好,他小心翼翼以拓片文字对照锁纹,寻到开启的诀要,指尖轻轻落在石函机关之上。
咔哒一声轻响,石函缓缓开启。
众人齐齐望去,函中,静静躺着半部交易密卷,并非两卷俱全。苏玄宸心中了然,原来这窟底封存的,依旧只是半部,并非完整密册,当年凌霄子将密册分作两处,中层秘室一半,窟底石殿一半,可不知是岁月变迁,还是昔日变故,另一半早已不知所踪,此刻手中所得,仅仅只是这半部。
苏玄宸缓步上前,伸出手,将那半部密卷自石函之中取出,指尖抚过泛黄、带着魔痕的卷纸,密卷之上,正是当年凌霄子与魔域缔约的文字,只是后半段记述盟约核心、苍梧灭门真相的文字,依旧缺失。
“只有半部。”苏玄宸握着密卷,语声平淡,听不出太多失望,“想来当年变故丛生,密卷早已一分为二之外,又有散失。咱们寻遍中层秘室、窟底石殿,只得这两截半部,拼凑起来,依旧不是完本。”
为首暗卫捂着胸口,压下灵脉之中的蚀道腐灵隐痛,缓缓开口:“虽非完整密卷,可这半部,亦能解读不少当年缔约的内情,至少能知晓盟约之中,魔域一方所求为何,往后便可提前防备教主卷土重来。”
苏玄宸微微颔首,将密卷小心收好,与先前自中层秘室取得的那一半,一同妥善收在锦袋之中。
锁魔阵的光华渐渐褪去,青色光幕消散,死门域内,余下那些来不及跟着教主遁走、重伤倒地的毒影教弟子,尽数失去战力,瘫倒在地,再也无法为恶。阿樵取出一些温和的解毒药粉撒在他们身上,压制蚀道腐灵,不害其性命,只是废去一身毒功蛊术。
“为何不直接斩杀?”一名暗卫见状,略有不解。
“修道之人,以理为先,非是嗜杀。”苏玄宸缓声道,“这些弟子,不少是被毒影教裹挟而入,一身蛊毒乃是教主强行种下,罪首已然遁走,余下之人,废去毒功,便不能再为祸,留其性命,便是仁心。一如世间官府断案,首恶重惩,胁从者从轻,此乃是人间的道理。”
清玄闻言,心中动容。世人皆以为仙魔之争,便是斩尽杀绝,却不知真正的道,从来不是一味杀伐,而是分清首恶与胁从,存一份宽恕之心。
苏玄宸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一边恢复枯竭的灵力,一边以九宫算道,死死压制经脉之中躁动的魔息。方才道魔相融一击,对自身损耗极重,往后一段时日,他都要日日静心修行,提防魔念滋长,这便是以道驭魔所要背负的代价,世上从无凭空得来的力量,凡有所取,必有所偿,和凡人谋生,劳力方能得衣食,本是同一个道理。
景和取出手中拓片,与新得的半部密卷一字一句对照研读,石殿之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景和轻声诵读密卷文字的声音,以及众人缓慢绵长的呼吸声。四名暗卫轮流值守,警戒周遭动静,虽大战暂歇,可万魔窟底,依旧潜藏无数危机,不可全然放松。
窟外人间,日色照常起落,市井之中,炊烟袅袅。街头卖糖糕的老汉掀开蒸笼,白汽腾腾而起,孩童攥着铜板,蹦蹦跳跳上前买一块甜糕;河畔渔夫收网,网中鱼儿活蹦乱跳,岸边妇人洗衣,棒槌捶打衣物,声声清亮。俗世之人,照旧过着日复一日的烟火日子,不知地底万魔窟一场大战刚刚落幕,毒影教教主重伤遁入魔域腹地,苏玄宸一行人虽险胜一场,手中却只攥住半部密卷,盟约的完整真相,依旧留有空缺,前路依旧藏着未知风波。
人间的安稳,从来不是一战便能永久定下来的。今日阻了毒影教这一次,难保他日教主养好伤势,自魔域之中卷土重来。只是苏玄宸心中清楚,只要他们手中握着这两截半部密卷,读懂上面记载的缔约条文,便能寻到制衡魔域盟约之法,护住这世间万千寻常百姓的烟火生计。
不知过了多久,苏玄宸缓缓睁眼,眼底的疲惫尚未尽数褪去,可心神已然稳住,魔息被牢牢锁在经脉深处,不再躁动。他抬眼望向石殿之外幽深的通道,望向那一处通往魔域腹地、已然被落石半掩的裂隙,心中了然,此番缠斗,重创教主,虽未能将其斩除,也算暂时为人间换来一段喘息光阴。
“此地不宜久留。”苏玄宸起身,将盛放密卷的锦袋贴身收好,“锁魔阵经此番催动,地脉之力耗损不轻,窟底魔灵随时有可能被方才大战的动静惊扰苏醒,咱们休整片刻,便寻路离开万魔窟,返回外界,寻一处安稳之地,细细解读两截密卷与拓片,勘破当年盟约的全部真相。”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妥当。负伤的暗卫互相搀扶,阿樵将药囊重新束紧,清玄握稳桃木剑,景和小心护住拓片木匣,一行人自穹窿石殿缓缓向外走去,一步步远离窟底最深的黑暗,向着万魔窟的出口行去。
身后,那道通往魔域腹地的裂隙静静卧在岩壁之间,教主与残部遁入深处,蛰伏休养,如同潜藏于草丛之中的毒蛇,静待来日。这场仙魔之间的纷争,并未随着这一战彻底落幕,只是暂时按下,余下的故事,还留待往后岁月之中,再分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