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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踏越界碑 魔域边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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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被一脚踏破。

身后,弃土古道那股仙魔混杂、尚且偏向人间的气息彻底隔绝。扑面而来的旷野罡风,不再是荒土的萧瑟,而是纯粹浓烈的魔息长风,呼啸翻卷,拍打斗篷猎猎作响。阴冷的气流穿透衣料,拂遍四肢百骸,纵然有衣物隔绝,皮肤依旧生出一层细微寒意。

抬头仰望天穹,连日月天光都已然改换。

中州的天空,多是澄澈碧蓝,流云舒展。而魔域的高空,一层薄薄的暗红霭气终年悬浮,笼罩整片苍穹。太阳悬在天上,却不再是刺目的金辉,化作一团朦胧昏红的光球,洒落下来的光芒,都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薄晕。云朵不再洁白,是灰紫、暗褐,层层叠叠漂浮。就连洒落大地的光线,都变得昏沉朦胧,万物皆被蒙上一层晦暗的色调。

明明尚未入夜,天地却好似永远处在黄昏将尽之时。

玄客驻足,缓缓环顾四方。

入目所见,山河地貌与中州判若云泥。

远方连绵群山,尽是枯焦褐黑,山体处处崩裂,不见苍松古木,只有一簇簇扭曲怪异的魔木,枝干虬结如鬼爪,向天空扭曲伸展。山谷沟壑纵横交错,地脉裂痕随处可见,深谷底部隐隐有暗红地火微光隐隐闪动。旷野之上,河流稀少,少数溪流,水色也是暗沉墨色,水面飘着薄薄瘴雾。偶有魔域部族的石砌营寨,远远坐落在山坳之间,寨墙低矮粗陋,炊烟升起,亦是灰黑色。

四下寂静,少有鸟兽啼鸣。偶尔远方传来一声魔物的嚎叫,凄厉苍凉,在空旷荒原之上遥遥回荡,而后又复归死寂。

中州大地,山川滋养生灵,万物向阳而生。而这片魔域土地,处处残留着上古神魔死战过后的创伤。大地破碎,山河蒙煞,万物都在魔息的浸润之下,生出迥异于中州的形貌。

石七、老匠、阿禾,也依次跨过断垣缺口,真正踏入魔域边陲。

少年阿禾初临此地,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小声低语:“天光都是红的……这里的天地,竟与中州全然两样。”

老匠望着远方起伏的枯山,面色凝重:“这便是魔土。并非世间传言那般遍地妖魔鬼怪,可天地大道已然不同。此地地脉流转,星象感应,都与中州相悖。我们身上的仙道修为,在此地运转,会多有滞涩,反倒是外界魔息,会不断侵蚀神魂肉身,往后每日,都要以丹药压制魔瘴浸染,不可懈怠。”

玄客深深呼吸一口裹挟魔息的罡风,心智却依旧清明。识海之中,蔺玄机千里推演的卦辞再一次浮上心头:求玉于渊,必受鳞伤,可得半璧,难获全珠。

自金陵柴院动身,辞别苍梧三谷,赴凌霄主峰,周旋朝堂权谋,再一路辗转,走过凌霄仙宗、中州官道、弃土古道,跨过破碎的仙魔界碑。一步一步,终于站在了魔域的土地之上。

万魔窟,就在这片魔域疆域的更西方。那座亿万大战陷落的巨大陷坑,藏着凌霄子私通魔域、构陷苍梧满门的罪证,也藏着无尽死亡杀机。

他抬手,将斗篷兜帽向下压得更低,遮住眉眼,只余下一道冷峭的下颌暴露在昏红天光之下。

“自此,再无中州退路。”玄客的声音被呼啸罡风稍稍吹散,“我们如今是流浪方士玄客一行,只为寻访上古残宝而来。记住各自身份,少与人起争执,不轻易展露过人修为。一切行事,务求一个‘藏’字。”

石七手握腰间短刃,目光扫视四方荒山野谷,防备暗处潜藏的魔物与探子。老匠抬手,轻轻叩击背后木匣,匣内预警阵盘持续运转,时刻警戒周遭灵力异动。阿禾将行囊束紧,紧紧跟在队伍之中。

脚下,魔域的褐土碎石,踩在脚下粗粝冰冷。

昏红薄霭笼罩的天穹之下,四人的身影,在旷野之上被拉得修长。他们不再是天机谷的暗卫、阵法师,不再是凌霄仙宗的客卿。只是四个在魔土漂泊求生的异乡人。

界碑被远远抛在身后东方,那道斑驳破碎的玄铁巨碑,从此便是身后的彼岸。前路向西,荒原无尽,裂谷重重,毒影教的哨卡、蛮荒魔部、上古残存的凶险,层层叠叠,横亘在去往万魔窟的路途之上。

罡风卷动暗紫色的魔草,遍野沙沙作响。

玄客抬步,率先向着西方苍茫的荒原深处行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四道身影,渐渐消融在魔域昏沉的天地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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