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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残碑记事 渊劫起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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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相济尘埃落定,泉畔悟道心神澄明。

王升缓缓收敛周身流转的阴阳道气,原本萦绕身周的寒暖微光次第内敛,尽数沉归经脉本源。经灵泉水火二气洗练打磨,他一身渊底养成的枯寂寒道已然补齐阴阳缺憾,道气圆融温润,不再偏于至阴孤冷,眉宇间那份绝境独行的萧瑟孤意也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看透水火至理后的沉静通透。

幽谷风清,竹影婆娑,灵泉流水依旧叮咚不绝,似是还在回味方才那场无声无息的大道交融。起身立在青石台畔,抬眼环视整片白虎山麓的清幽谷地,方才悟道之时心神沉浸道韵,眼中只见阴阳轮转、水火相生,此刻回过神来细看周遭景致,才发觉这片藏于林间的灵泉谷地,尚有一处被岁月尘封的古物,静静隐匿在泉潭西侧的苍苔深处。

那是一方立在灵泉边缘的无字残碑。

碑体并非凡俗山石所铸,而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玄玉灵岩,天生自带镇脉守韵的道性,只是历经万古岁月风吹雨打、地脉沉浮,再加上诛仙渊无尽岁月的阴煞侵蚀,早已不复当年完整庄严之态。碑身断去上截,棱角崩损斑驳,石表爬满层层叠叠的深碧老苔,苔痕厚重如岁月织就的老旧衣袍,将碑面全然遮盖,远远望去平平无奇,无字迹,无异象,无灵光,便如一块被天地遗弃的寻常废石,沉默伫立在泉边千载万载,无人问津。

寻常修士途经此地,只当是山间随处可见的残石古碑,目光扫过便会轻易略过,绝不会多做停留。一来碑面无字无华,显不出半分宝韵机缘,二来渊底绝境凶名赫赫,世人只求速速寻路求生,谁又肯静心驻足,细看一方无字残碑的岁月沧桑?

可如今的王升,道心澄澈通透,阴阳调和圆满,识海清净无滞,心神早已能与这片秘境的地脉道韵隐隐共鸣。在他通透道眼之下,这方残碑藏不住分毫隐秘,碑体深处流转的古老气韵沉厚苍茫,带着上古岁月独有的荒古悲凉,与周遭灵泉的温润生机截然不同,苍凉悠远,沉凝万古,透着一种山河破碎、盛世凋零的无尽怅然。

王升步履轻缓,摒除心头所有杂念,顺着泉边青石板径缓缓行去。脚下青苔软绵,林间风息温柔,越是靠近那方残碑,空气中弥漫的荒古悲意便愈发浓重,似有万古尘封的旧岁风声自碑底悠悠升起,穿过岁月长河,诉说一段早已被世间遗忘的惊天往事。

行至残碑身前三尺之外,他驻足静立,抬眸细细凝望。残碑半截入土,碑身歪斜苍古,断裂之处石纹狰狞,像是昔日经惊天大战硬生生崩碎一般,裂痕蜿蜒交错深入碑体肌理,每一道裂痕里都残留着淡淡的杀伐余韵,沉淀着跨越万古的血色苍凉。碑面厚苔死死覆住原本刻写的文字,岁月磨平锋芒,阴煞掩盖痕迹,任风雨冲刷万载,始终不肯将那段往事轻易显露人间。

这般上古残碑,非肉眼凡胎可以看破内里玄机,亦非灵气强行催动便能显化碑文。唯有澄澈道心与之共鸣,以本心感岁月,以道韵通古魂,方能穿透厚苔遮蔽,拂去万古尘埃,让沉寂万载的字迹重新浮现在世间。

王升敛气凝神,双目微阖,收摄自身外放的所有气息,不施术法,不运神通,只凭一颗水火相济、通透无尘的清静道心,缓缓向着残碑递出一缕纯粹的心念。

道家有言,心为道之根,神为物之灵。万古古物藏岁月残魂,唯有真心可通古今,唯有道心可解尘封。

一缕温和纯粹的心念悄然落于碑体之上,没有凌厉冲撞,没有强行破除,如同清风拂古石,流水润苍苔,温柔而沉静地渗入残碑的每一道裂痕、每一寸石肤。刹那之间,沉寂万古的残碑似是被惊醒的上古沉睡之魂,碑体微微震颤,地底深埋的古老灵韵缓缓苏醒,一圈淡淡的古朴灰白灵光自碑底悄然升起,柔和流转,不盛不烈。

灵光所过之处,覆在碑面的千年老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枯萎、剥落,化作细碎青灰随风飘散,露出底下被岁月磨得浅淡模糊的古老刻痕。那些字迹并非今世修真界通行的篆隶符文,而是失传已久的上古荒文,笔意苍劲苍凉,刻痕深浅不一,历经浩劫断裂、地脉动荡、岁月侵蚀,早已残缺大半,字句零落不成全篇,却依旧能从残存的字迹肌理里,读出当年山河破碎的惊天动荡。

随着道心感应愈发深沉,残碑之上灵光愈发稳固,原本浅淡晦涩的荒文渐渐变得清晰明朗,一行行古老字迹次第浮现,沉浮于碑面灵光之间,字字含悲,句句载劫,将一段尘封万古的诛仙渊浩劫起源,缓缓铺展在王升眼前。

碑文开篇,便道尽上古中土山河的鼎盛旧貌。

此方天地,在上古浩劫降临之前,绝非如今阴煞弥漫、死寂荒芜的渊狱绝境。此处本是中土九州数一数二的灵脉汇聚核心,群山环抱,地脉纵横,九天清气垂落,九幽灵气升腾,五行圆满,阴阳均衡,山川含道,草木蕴灵,是上古先民修行栖居的繁华灵土。

彼时山河锦绣,万灵共生,山间仙芝遍地,溪间灵泉长流,地脉雄浑绵延千里,灵气浓郁化作云雾常年萦绕山峦,人族修士、山野精怪、上古异种和睦相生,大道平和,岁月安然。一座座仙宗古脉依山而建,一代代修道高人坐而论道,传法渡世,晨有仙音绕山,暮有灵光映月,繁华盛景绵延无数岁月,被誉为中土灵根腹地,世间难得的清修福地。

可盛世之下,终有劫数暗生。

碑文字迹陡然转沉,悲凉气韵骤然浓烈,字字透着山河倾覆的森然寒意。上古岁月,域外邪魔窥伺中土山河灵脉已久,邪魔族群生于虚无混沌,性本嗜杀,贪恋人世间纯净灵脉与生灵血气,不甘久居混沌荒芜之地,终于集齐万古凶煞之力,撕裂天地界壁,开启破界通路,无数上古邪魔汹涌入世,席卷中土大地。

邪魔破界而来,凶焰滔天,煞气遮断日月,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山川崩裂,灵脉枯萎。人族上古仙神、宗门道祖联手奋起抗争,举中土全盛修行之力,于这片灵脉腹地展开惊天旷世大战,后世便称之为诛仙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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