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吵够了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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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位来自大魏、大赵、以及鲁国本土保守派的大儒学政纷纷下场帮腔。
他们有的拍案而起,有的手持牙笏怒目而视,原本威严沉静的圣殿公堂,在顷刻间化作了一座才气翻滚的混战泥潭!
保守派咬死制度合规与圣院中立两条铁律。
改革派则掐住南宋借道泄愤与私刑残害同袍的道德疮疤。
两股浩瀚的大儒才气在大殿穹顶剧烈冲撞,激荡得悬挂在梁柱上的铜铃疯狂摇曳,案几上的笔墨纸砚乱颤,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几欲拔剑相向!
“师兄……”
东侧首座大案旁,徐子谦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肥厚的手掌死死按在腰间的金算盘上,指节捏得发白,整个人气得满面涨红,咬牙切齿地凑到顾青云耳侧低语:
“这帮老狗分明是穿一条裤子的!大魏和大赵那帮孙子早就算准了咱们手里有战船有图纸,不敢在明面上动武,便串通好了要在法理上恶心人!胖爷真想直接把临安城三大银号爆仓挤兑的黑账甩他们脸上,教他们瞧瞧自家的裤头到底烂成了什么模样!!”
“不可。”
一旁闭目养神的裴元缓缓睁开双眼,青年修长的手指搭在墨金正刑尺的剑柄之上,黑眸深邃如冰:
“商战是暗刃,公堂是明法。他们此刻争的是圣院千百年来不可动摇的程序正义。越是辩驳,反倒越中其拖延下怀。”
徐子谦狠狠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坐在弘道首座之上的顾青云,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
青年一身宝蓝长衫平整如新,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之内,腰悬紫金首席令,眸若寒潭,静静注视着阶下那副五体投地的干瘪身影。
在顾青云眼底深处,那一簇燧人初火静静燃烧着。
老狐狸算准了人心。
算准了世家对失去特权的恐惧,算准了保守派对新道的敌视,更算准了圣院不得不守规矩的命脉。
争吵声愈发尖锐,甚至有两位年过古稀的老大儒指着对方的鼻尖,险些在大殿中央动起唇枪舌剑。
“砰!!”
就在整座文华殿几乎要被翻滚的声浪掀翻的临界点,一声并不算沉重的清脆叩击声,突兀地自公堂最高处的青石案几上传来。
不过是老人干瘪的指节在石案边缘随意一叩。
然而,就是这样一声微响,落入大殿之内,漫天激荡的大儒才气,乃至那数十位争得面红耳赤的名门宿老喉间的咆哮,在同一个刹那,被一股沛然伟力按灭。
整座宏伟的文华殿,骤然归于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心头剧震,骇然转头,望向那高坐于公堂正中央的麻衣老人。
老院长眼帘微掀,未曾去看暴跳如雷的颜之推,亦未曾看咄咄逼人的魏赵使节。
老人只是缓缓收回叩击案几的手指,目光低垂,平静地落在了阶下那一滩暗红的血水之上。
“吵够了么。”
郑公淡淡开口,四个字平缓如暮钟,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