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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这穷种疯魔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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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你这贱民竟敢对本公子呲牙?!”

孙文彬勃然大怒,抬脚踩在陆子言单薄的肩胛骨上,狠狠向下碾压:

“一个靠着我临安各大世家施舍恩泽才勉强有口饭吃的穷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圣城读这等妖逆之书?!”

他身后的两名世家跟班亦是狞笑着扑了上来,一人按住陆子言的脖颈,另一人伸手用力撕扯他怀里的书册!

“撕拉——!!”

薄薄的《顾青云诗选》在拉扯中被撕成了两半,漫天碎纸伴随着风雪飞舞。

其中半张写着《石灰吟》的残页,飘落在了泥水洼里。

“子言!!”

陈衡哭嚎着扑了上来,抱住一名跟班的大腿:“别打了!求求孙师兄别打了!我们交!我们把书全交出来!!”

“交?现在想交,晚了!!”

孙文彬一脚将陈衡踹翻在地,从随从手里抢过半卷残破的书页,嘴角咧开残忍的狞笑。

他抓起案头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折子,猛地一吹!

橘红色的火苗骤然升腾而起!

“通敌妖书,理当焚毁!”

孙文彬狞笑着将那卷残破的诗选凑向火苗:

“本公子今日便当着你们的面,把这大楚蛮子的妖书烧成灰烬!明日一早,更要禀明宗师,将尔等逐出大宋门墙,革除功名,废除文宫,让你们两浙全族永世沦为乞儿贱役!!”

“轰!!”

火苗舔舐上泛黄的纸页,焦黑的青烟自风雪中升腾而起。

看着那跳动的烈火,看着那一行行承载着边关将士热血与苍生大义的名篇在烈焰中蜷曲化灰,被按在泥水里的陆子言,眼角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不能烧……”

他体内的文宫虽然微弱,但他自幼苦读十数载的一腔浩然气,在这一刻被点燃。

他不知从何处生出了一股移山般的神力,猛地一头撞向踩着他肩膀的孙文彬!

“砰!”

孙文彬猝不及防,小腹挨了重重一记头槌,整个人怪叫一声,踉跄着跌出门槛,跌进了院落的雪堆里,手中的火折子与残书脱手飞出!

陆子言连滚带爬地扑进雪地,用自己的胸膛和双臂,扑灭了残卷上跳动的火苗。

焦黑的炭灰烫烂了他的皮肉,钻心的剧痛撕扯着神经,但他却像抱着世间唯一的至宝一般,将残存的《天工开物》与半卷焦黑的诗集,塞回了贴肉的怀中。

“疯了……这穷种疯魔了!!”

孙文彬从雪地里爬起,满身泥污,气得面目扭曲,拔出腰间的短剑厉声尖叫:

“来人!!把这逆党拖到前院天井!!”

“剥去他的儒衫!让他在雪地里跪着!跪到明日大议开席!!”

“他若是敢挪动半步,就地斩了他的狗头!!”

……

风雪更盛。

临安会馆宽阔阴冷的前庭天井内,落雪已积了半尺之厚。

陆子言被两名执事粗暴地扒去了外袍,仅着一件单薄如纸的粗布单衣,被按跪在天井正中央的冰冷雪堆里。

刺骨的玄冰透过单薄的裤管,扎入膝盖骨髓。

不过半柱香功夫,少年的双膝便失去了知觉,唇色发黑,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陈衡跪在游廊下,拼命地向那几位闻声赶来的书院大儒磕头求情,额头砸得血肉模糊。

周伯仁推开偏厅大门,冷冷瞥了一眼雪地里的身影,眼底唯有一片漠然:

“心向异端,便以天地风雪涤荡其垢。若挺不过今夜,便是圣道替我临安书院清理了门户。扔在那处,谁也不准给片瓦遮蔽!”

偏厅大门再次重重闭合。

世家子弟们裹着厚重的裘皮,站在温暖的暖阁回廊下,捧着热参茶,指指点点,发出肆无忌惮的嗤笑。

天地茫茫,唯余一人跪伏于雪。

陆子言双手交叠在胸前,护住怀中那半卷被鲜血与泪水浸透的残破书页。

“人之初……性本善……”

微弱的低吟,自他冻僵的唇缝里轻轻吐出: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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