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进城。去临安会馆歇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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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士子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发颤:
“程宗师说了,圣院如今被郑玄等守旧宿老霸占,被大楚的奇技淫巧所蛊惑,天下士子敢怒不敢言。咱们今日随宗师抬旗入城,便是在这至圣先师的眼皮子底下,替天下人去敲那一记暮鼓晨钟!待到文斗台上宗师以纯正理学震碎那顾青云的文胆……人族的青史之上,必有你我护道的一席之地!”
陈衡看着陆子言通红发光的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神色复杂地叹了一口气,缩回了脖子。
车队的最前方,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牵引的沉重黑漆巨车,宛若一座移动的铁棺,在亲卫的严密护卫下无声前行。
那是临安书院首座,南宋理学泰斗程计思的座驾。
车帘紧闭,遮挡住了外界所有的风雨。
而在那昏暗死寂的车厢深处,程计思一身深紫绣金的大儒袍,正盘膝枯坐于厚重的绒毯之上。
若有外人在此,定会被这位平日里满嘴克己复礼的理学宗师此刻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老者的头顶并未佩戴进贤冠,花白的发丝凌乱披散在枯槁的双肩上。他紧闭着双眼,但那原本该是一片清正才气缭绕的面庞上,此刻却爬满了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深红魔纹!
更可怖的是他的后颈。
在那衣领掩映的骨肉深处,赫然隆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血肉囊肿。那囊肿如同一颗活生生的心脏,正在随着程计思沉重的喘息,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动疯狂收缩跳动。
丝丝缕缕带着腐朽腥甜的暗红血煞,顺着他的经脉,无休无止地渗透进他的文宫文胆深处。
“顾……青……云……”
老者的喉咙深处发出宛若生锈铁锯拉扯般的低沉嘶吼,双手死死抠进膝头的软肉中,干瘪的面皮因怨毒而剧烈抽搐:
“第四显学……工圣天曜……凭什么?!凭什么老夫苦读七十载,耗尽三代门阀心血,亦未能得窥半圣门槛……你一介草莽贱类,凭什么能立极于天?!”
“杀……杀了你……夺你气运……老夫才是儒门唯一的正统!!”
魔念翻滚,血丝如活物般在他眼底交织。
而在马车的外侧,紧贴着车窗骑行的一名年轻男子,眼中同样闪烁着择人而噬的红芒。
秦伯庸的开门首徒,周伯仁。
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临安世家少爷,如今一身缟素,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生铁短剑。他骑在马上,双目布满血丝,盯着越来越近的曲阜南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师文宫尽碎、被拖在石阶上吐血的画面,成了他日夜不散的心魔。
“顾青云……大楚……”
周伯仁从喉咙里挤出恶毒的诅咒,手掌按在马鞍旁的一只铁盒之上。
铁盒内部,封印着临安书院耗尽全族底蕴换来的九枚九幽蚀骨钉。
他根本不在乎这场文斗在圣院规矩里是胜是负。
只要踏上那座擂台,哪怕拼得文胆崩碎,他也要把这九枚魔钉,狠狠钉入那个大楚狂徒的天灵重穴!
天光破晓。
黎明的第一道晨曦穿透浓重的晨雾,洒在了曲阜圣城南熏门的高大瓮城之上。
这座由上古先贤亲手夯筑的万载巨城,在晨光中展露出雄浑沉稳的气度。城门正上方,鲁国圣城四个斑驳大字苍劲入骨,一股沉淀了数千年的人族浩然之气,自城垣深处无声漫卷,压得官道两侧的林木低头微俯。
“轰隆隆……”
沉重的车轮碾过护城河上的汉白玉吊桥。
南宋的白幡车队,在南熏门前十丈之处缓缓勒住了战马。
数百名身披白孝的临安士子齐刷刷挺直了腰板。
在他们的预想之中,南宋乃是人族公认的理学渊薮、文脉名门。临安书院举全境精英北上,手持先圣遗留的《文斗盟约》血旗,纵然曲阜圣院因郑玄坐镇而心存偏袒,城内各大学馆的宿老、各大客栈茶楼的掌柜,亦理当在城门两侧恭敬设席相迎,对他们这支护道义师执弟子之礼。
陆子言坐在马上,心脏剧烈跳动,手心满是冷汗,眼中充斥着少年人初入圣城的崇高仪式感。
然而,当白幡车队停在瓮城门洞前时,周遭迎面而来的气氛,却与他们脑海中的宏大图景,截然相反。
守卫南熏门的一队内院巡检司修士与城门甲士,在看清那面巨大白幡时,非但没有半点慌乱与敬畏,反倒齐齐露出了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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