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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粮草不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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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线收短之后,粮草的消耗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下来。这话说起来轻巧,落到账册上却是一笔一笔压人的数字。

土岭、旧庄子、西面隘口三处加在一起,每天要吃的粮比谷地本身还多。谷地是老营盘,驻着中军和几处工棚,人口虽密,反倒是三处前沿吃掉的大头。粮从谷地往三处运,路上人吃马嚼,车轴要膏,驮马要饮,运到地方十成里折了两成。这三处又都选在地势高、控道口的地方,没有一处是能就地取粮的。土岭上面石头多土少,旧庄子周围的地荒了两年,西面隘口更不必说,连水都要从山下往上挑。刘茂在粮棚门口把账册翻了几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一页是汇总,几个数字挤在一起,他盯着看了半晌,把账册合上,揣在怀里,往军校走。

军校的长案是两张旧桌拼起来的,桌面上的漆磨得只剩边角几处还看得出颜色。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见刘茂进来便把手里的纸搁下。那纸上是各营报上来的军屯进度,写得潦草,但能看出南面那片地刚翻了一遍。刘茂把账册摊在长案上,翻到汇总那一页,说了一句:“总库的粮够吃两个月,各营的军屯收成还没上来。土岭、旧庄子、西面隘口三处加在一起,每天吃的粮比谷地还多。照这个速度,不到两个月总库就见底了。”

韩昭坐在长案后面没接话,把账册从头翻到尾。他翻得不快,有几页还往回倒了一下,对着前面的数字又看了一遍。翻完之后把账册合上搁在长案上。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那图是拿炭条直接画在墙上的,画了擦、擦了画,墙皮上落了一层黑灰。土岭在北面,旧庄子在东面,西面隘口在西面。三处都远,粮从谷地往前运,路上耗掉一部分。他把手指在三处位置上各点了一下,又把手指从三处往谷地方向拉回来,三道线在谷地交汇。线拉出去之后粮跟着往外流,流到三处就散了——三处各自为守,粮一散就归各处管,再想往回调就难了。他在图前面站了一会儿,心里把三处的路程又过了一遍:土岭来回三天,旧庄子来回两天半,西面隘口来回四天,哪一处都不是当天能打来回的。他转身回了长案后面,让刘茂把各处的存粮数字逐条报一遍。

刘茂翻开账册,一条一条报。土岭存粮够二十天,旧庄子够十五天,西面隘口够十天。报完三处又报总库,报完总库又报各营军屯的预计收成。韩昭坐在长案后面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土岭、旧庄子、西面隘口三处加在一起,够守一个多月。总库的粮够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各营的军屯收成上来,能补一部分,但补不满——春播那一茬赶不上,早熟的豆子要到入夏才能收,中间这一段是空的。他又问刘茂,运粮路上的折耗是按几成算的。刘茂说按两成算,这还是紧着走、少歇脚的数字,要是赶上雨天路烂,三成也打不住。韩昭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军校门口,把赵诚、周平和刘茂叫到了军校。四个人坐在长案两侧,韩昭把账册上的数字说了一遍,用手指在简图上把土岭、旧庄子和西面隘口三处位置标了一遍。“三处都远,粮从谷地往前运,路上耗掉一部分。总库的粮够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各营的军屯收成上来,能补一部分,但补不满。所以要做两件事——第一件,谷地南面的军屯地再扩一片,种早熟的豆子和菜。第二件,从冉魏那边再换一批粮,拿铁料和盐换。”

赵诚坐在长案侧面听完之后说了一句:“冉魏那边粮也不多。上次换了一批,他们的粮仓补了一批,但补不满。再换,他们未必拿得出来。”赵诚说话一向是这样,先把难处摆出来,不绕弯子。

“拿不出来就换别的。”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冉魏那边有马,有皮料,有从邺城宫里搜出来的旧铜器。铜器能熔了铸钱,也能熔了打器皿。谷地这边有铁料,有盐,有工棚打的刀和箭头。两边换的东西多了,粮的事就能缓一缓。”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冉魏要的是铁料和盐,这两样我们手里有富余。工棚这个月打的箭头比上个月多,铁料还有存。盐是从南面商路上收的,库里有底子。拿这两样去换,不亏。”

周平坐在另一侧说了一句:“如果冉魏那边不换呢?”周平问话向来短,但每一句都问在要紧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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