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借刀北上困阉帅,断盐绝路震汴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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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太平州摩尼教中军大帐内白烛高烧。
邵氏一袭素麻孝衣端坐主位,袖中请出赤金圣火令搁在案头。
她目光扫过堂下披麻戴孝的诸将。
“北岸童贯老阉贼用假密报诱骗前军,暗派皇城司供奉刺杀圣公!”
“如今那老贼还在江北向宋廷请赏,这桩血海深仇,诸位打算怎么报?”
邵氏手掌拍在木案上,震的令箭铮铮作响。
“咱们是缩回帮源洞坐吃山空,还是趁童贯刚逃去滁州立足未稳,提刀过江剁了他?”
话音未落,方杰拎着方天画戟冲出队列,单膝砸在毡毯上。
“圣姑!末将愿领本部兵马北上滁州,活剐了童贯老贼,拿他的狗头回来给叔父祭灵!”
邵氏顺势拿起一支调兵令箭,掷到方杰面前。
“好,本座命方杰为先锋,祖士远为后队策应,率四万精锐备齐五日干粮!”
“今夜子时由采石矶乘船渡江,经和州直插滁州侧翼,截断童贯通往汴梁的粮道!”
左侧的邓元觉眉头微皱,拄着浑铁禅杖上前一步。
“圣姑,眼下大军新丧主心骨,武植又在江宁虎视眈眈。”
“咱们不先撤回两浙巩固帮源洞根本,反倒分兵四万渡江深入淮南,是不是太冒险了?”
邵氏看向邓元觉,语气平稳。
“国师有所不知,帮源洞总坛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够这十四万张嘴吃上三个月。”
“两浙各州历经半年征战,春耕荒废,早已没多少赋税钱粮可收。”
“十四万大军缩回青溪深山,不等武植打过来,自己就的饿死在山沟里。”
“唯有趁童贯新败,主动渡江夺取淮南宋军州县的军仓粮秣,以战养战,方能活命!”
主位木榻上,苦行大长老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半晌后点了点头。
“圣姑算的明白,十四万人坐吃山空确是死路一条,就准方杰与祖士远北上取粮报仇。”
邓元觉见大长老拍板,双手合十低下头。
“既如此,贫僧请命亲率三百戒律僧及中军护卫留守太平州,寸步不离护卫圣公梓宫。”
邵氏爽快颔首,当场用圣姑法印盖下调兵文书。
散帐之后,方杰攥着令箭大步回到前营校场,翻身跃上战马,督促军需官分发干粮箭矢。
他勒住缰绳,看着正在磨刀备战的本部甲士,提着画戟冲身侧的心腹家将冷笑一声。
“都把刀磨快点,等过了江砍下童贯的脑袋回来,中军大帐里的圣火令,也该换我方家男人拿了!”
十几步外的粮车阴影后,前来交接营防的湖州统兵官吕师囊恰好走过,听见这句狂言,脚步顿了一下。
吕师囊没露面,等方杰策马去巡视渡口船只后,当即转身折回中军大帐。
内帐垂着厚重的湘妃竹帘,哑仆守在帘外。
吕师囊停在竹帘三步外,躬身抱拳,压低嗓门将方杰刚才的原话一字不漏报了进去。
竹帘后,邵氏正由贴身侍女伺候着摘下白麻孝箍,随手搁在铜镜前的妆台上。
“年轻人生性气盛,想立功夺印也是人之常情。”
邵氏隔着竹帘传出话音,听不出喜怒。
“吕将军只需替本座看紧湖州本部的三万兵马,把太平州的南大门守稳。”
“至于方杰过了长江能跟童贯拼掉多少家底,随他去便是。”
吕师囊听出邵氏胸有成竹,对着竹帘抱拳一礼,悄然退出了前帐。
……
汴梁皇宫,垂拱殿。
童贯四日前从浦口发出的八百里加急捷报,历经昼夜换马狂奔,终于冲入宫门。
红翎信使背着插满雉尾的木匣,高呼江南大捷,膝行呈上奏折。
赵佶坐在龙椅上,拆开奏折扫了数行,抚掌大笑,从御阶上站起身来。
“好!童贯不愧是朕的擎天保驾之臣,略施小计便诱杀了逆首方腊,解了朕的心腹大患!”
殿下百官纷纷出班,躬身齐声道贺。
赵佶兴致高涨,大袖一挥当场降旨。
“传朕旨意,加封童贯为太师衔,赐金带玉鱼,另从内库拨银十万贯,快马送往军前犒赏!”
说罢,赵佶招手命内侍铺开澄心堂纸,亲提御笔写下“旷世奇功”四个大字,命人连夜装裱赐给童贯。
文官班首的蔡京跟着百官弯腰称贺,脸上挂着笑意,藏在紫袍袖中的五指却一点点收拢。
散朝的钟声刚落,蔡京便乘轿匆匆赶回太师府,径直走入后院书房。
掌管南线鸽房的清客候在廊下,快步呈上一卷刚落进鸽笼的蜡封细纸。
“太师,扬州暗桩飞鸽传回的十万火急密报!”
蔡京接过细纸展开,目光刚扫过前两行,脸上的笑意便消失无踪。
信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瓜洲渡被锁,吕颐浩与韩世雄归附武植,两淮盐仓被封,五年干股底册尽落贼手。
啪!
蔡京手中的建窑青瓷茶盏脱手砸在地面方砖上,碎瓷混着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好一个童贯!前线连扬州都丢了,他还敢拿假捷报往宫里请赏!”
蔡京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掌拍在书案上,震的笔架哗啦作响。
“两淮盐税干股是老夫每年几十万贯的命根子,武植小儿断我盐路,这是在挖我蔡家的祖坟!”
半个时辰后,一顶青帷小轿悄无声息停在太师府侧门。
梁师成拢着袖子快步走入密室,一进门便将刚刚停兑的汴梁交引铺飞钱凭证拍在桌上。
“太师,武植那厮手黑的很,今日一早汴梁各大交引铺同时断了咱们两淮名下的银钱流水!”
蔡京捏起那张废票,眼角直抽。
梁师成在太师椅上坐下,伸出三根白胖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太师别忘了,这个月月底,咱们还的给京中那几家宗室亲王和外戚兑付三笔盐引利钱。”
“扬州的银船过不来,月底拿不出现银填窟窿,那帮认钱不认人的皇亲国戚头一个就会往御前递折子咬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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