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罪人得自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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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狱掾沈厚接到郡府指令,进到监牢,告知淳于意案情变动:朝廷新律法已经下达,刖刑废除。原本判你的斩趾刑罚取消,等待上级重审案卷,另行裁断。
淳于意静静坐在牢中,语气淡然:老夫个人荣辱不值一提。天下万千百姓不用再承受残刑苦难,便是这盛世最大幸事。
齐国境内所有陈年旧案,逐件翻查订正。不少被地方官吏苛判重刑的百姓,撤销残刑处罚,从轻处置。齐地民间,人人称赞新法仁德,百姓不再害怕一次过错,就背负终身遗憾。
代地、雁门、河内、三辅等区域,全部依照新规办理。各州县官吏日夜清查狱讼,废弃酷刑旧例,更新量刑尺度。从前随意从重断案的风气,短时间内消散。
偏远郡县有个老吏祁庸,做官几十年,一直依照秦汉旧律审案,习惯用残刑惩戒犯人。新法刚传到当地,他心里满是疑虑,私下和上官闲谈:酷刑全部废除,处罚太过宽松,恐怕乡民没有顾忌,犯法的人越来越多。
郡守李雍依照律法回复:你我在任上见过的案子,十有七八是饥寒所迫、一时冲动。断了手脚,他们只能去当流民,来年灾荒一起,就是一伙乱匪。留着身子给他们种地还粮,比留着一堆残废强。朝廷要的是安稳的编户齐民,不是满山遍野的废人。
祁庸听完没有接话。过了些日子,他亲眼看着新政落地,看见狱中犯人改过之后,出狱踏实谋生,地方纷争慢慢变少,才慢慢认可新律的好处。
新法推行满一个月,天下刑狱风气焕然一新。从前州县牢狱,随处可见身体伤残的囚徒,终日满面悲戚。牢里的在押人犯,心里生出期待。明白过错可以悔改,安心等候刑罚,不再抱着破罐破摔的想法。
很多刑满出狱的人感念朝廷宽厚,回家之后专心耕田、安稳经商,恪守礼法。河内贫民卫樵,从前一时糊涂偷盗财物,原本要受劓刑毁掉身体,新法改成杖刑。出狱之后,他天天进山砍柴,侍奉老母亲,本分过日子,乡邻全都夸他改过向善。
类似的故事,在天下各个州县不断上演。无数底层百姓躲开终身伤残的命运,挣脱旧律法的枷锁,重新立足世间,开启新的生活。
民间处处响起叫好的声音,街巷乡野都在传颂朝廷德政。过去百姓畏惧律法,无心犯下一点错,就要落得终身残疾。如今法网宽和,惩戒尺度有度,人心安稳,世道平和。
长安朝堂之上,百官亲眼看见新政带来的变化。张嵩连着看了半月各地奏章,上面写的全是刑狱改判、百姓安分的实情。他入朝上奏,语气和从前大不一样:新法推行之后,天下刑案审理清楚,民心安定。民间戾气渐渐消散,向善的风气一天天兴盛。臣从前的顾虑,实属多余。
贾谊站出队列补充:陛下废除酷刑,不只是修改律法条文,更是扫除乱世遗留的弊病。给万千百姓生路,便是夯实社稷根基。
刘恒坐在御座,听完各地民情禀报,神色平静:律法为百姓设立,治理天下把仁德放在前面。朕不靠重刑树立威严,只求四海安宁,人人犯错能够悔改,年年世道太平。
朝堂内外,再也没有新旧律法的争论。文帝推行的仁政不再是空泛说辞,变成实实在在落地的恩德,惠及万民。几十年乱世留下的酷法弊病彻底清除,大汉吏治与民风,踏入全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