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亲尝汤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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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子里的黄芪、当归药性没煮透,火候差了,不能给太后喝。
宫人当即伏在地上请罪,浑身发抖:奴婢办事疏忽,求陛下责罚。
刘恒没发火,只平静说了句:重新煎。时辰火候必须照着医嘱来,太后身子虚,汤药差一点点,对病情就没好处。下次再出差错,就别再来长乐宫当差了。
宫人磕头应下,爬起来重新生炭火备药材,仔仔细细地煎,再不敢有半点马虎。从那以后宫里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侍奉母亲这件事,半点马虎都不行,众人值守越发严谨。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整三年,刘恒每天退了朝一定先来长乐宫问安侍疾,汤药必定亲口尝过,冷热亲自查验,起居亲自照看。白天处理天下政务,夜里守在榻边陪着,三年里头,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冬天雪夜寒气最重,太后体虚怕冷,老毛病最容易犯。
有一夜大雪盖满了宫城,寒风穿过长廊,窗棂被吹得呜呜响。太后半夜旧疾突然发作,浑身发冷,咳喘不停,手脚冰凉。
宫人正要去叫太医,刘恒抬手拦了,亲自搬来暖炉炭火放到榻边,又拿被褥仔细盖好,伸手握住太后冰凉的手掌,静静坐着帮她暖手。等太后气息稍稍平稳了,他才传太医进来。
太医诊完脉,加急煎了固本汤药。药煎好了,刘恒还是亲口验过,确认没问题,亲手喂太后喝下。
薄太后躺在榻上,看着儿子眼底淡淡的青黑,神色疲惫却依旧沉稳,轻声说:你是天下之主,万民都仰仗你。别为了我这一身病痛,天天耗神耗力的。
刘恒低声回道:万民是天下百姓,母后是我的生身根本。根本稳了,才能治理好天下。
三年下来,皇帝亲尝汤药、昼夜侍奉母亲的事,慢慢从宫里传了出去,传到朝堂百官耳朵里,又散到了各个州县。朝野内外,人人都知道天子至孝。
从前不少宗室、官吏,习惯用权谋得失来评判皇帝,到这时候全都心服口服。
强权只能让人暂时低头,仁孝却能长久打动人心。
天下官吏百姓,听说皇帝三年不曾倦怠,守着人子的本分,无不心生敬重。有地方郡守上奏议事的时候顺带说起民间风气,乡野百姓纷纷效仿,家家户户看重孝道,亲人之间和睦了,邻里之间的争执也少了。不需要官府专门下命令教化,民间的风气自己就往好了走。
刘恒看完这些奏报,只是淡淡一笑:我只是尽了做儿子的本分,没想着教化谁。百姓向善,本来就是人心自带的良善。他从不把侍奉母亲这件事当成功绩,也不许朝臣刻意称颂,不许史官大肆铺写。依旧每天守着规矩侍疾,晨昏不倦,一切照旧。
太医院院首也曾私下劝过,请皇帝保重自己。三年日夜操心,皇帝看着面色还行,可气血已经耗损不少了。
刘恒听了只说:为人子女尽孝,谈不上辛苦。能守在母后身边,亲眼看着她病情慢慢稳住,我心里就踏实了。
一天,太后精神不错,靠在窗边,看着屋檐下燕子飞来飞去,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刘恒:这三年拖累你了。你要操心天下大事,还要分心守在我这病榻前。
刘恒站在身侧,恭敬回话:母后把我拉扯大,操了一辈子的心。我这几年侍疾,不过是报答养育之恩。
太后微微点头,目光沉静:你以仁孝治理天下,不靠强权,不崇尚征伐。汉室江山,可以长久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