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皇家傲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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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的禁军看在眼里,心里各有感触,可谁也不敢多嘴。圣意摆在那里,冷遇就是惩罚,没人私下给他一口吃的。
刘长心里明白,自己早就完了。王位没了,封地收了,心腹散了,老百姓也骂他。以前仗着的兄弟情分、宗室身份,全成了泡影。刘恒表面留他一条命,成全仁君的名声,暗地里就用这种不声不响的法子折磨他的尊严,让他自己在困苦里熬。要是当庭砍头,就疼那么一下,死了就完事。可这流放之遥遥无期,天天忍饥挨饿,受尽冷眼,比砍头还让人难受。
队伍中途在林子里歇脚。士兵生火做饭,唯独刘长一个人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有个年轻禁军看他可怜,揣了半块粗粮饼,犹豫半天想递过去。带队的伸手拦住,低声说:这是圣意,州县都接到密令。咱们私自给他吃的,就是抗旨,自己要担责任。年轻士兵只好把手缩回来。
刘长眼角余光看见这一幕,只剩自嘲。
他从前决定别人死活,把官吏百姓当草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自己找的。可他骨子里的傲气,弯不下去。他可以认罪,可以受罚,可以接受一辈子流放,就是受不了这种不声不响的羞辱。朝廷按律定罪,那是天下公义。可这一路上故意给他冷脸,就是在踩他仅剩的尊严。
他不想这样苟延残喘,在别人的冷眼底下慢慢熬,做全天下的笑柄。他打定主意,再也不吃任何东西了。
之后赶路,不管队伍在哪儿停下,身边炊烟冒得多旺,食物摆在跟前,刘长始终闭口不吃。渴了就喝路边溪水,饿了就硬扛,安安静静跟着走。
他脸色越来越差,从苍白变成蜡黄,眼窝陷下去,身子一天比一天瘦。从前常年习武、结结实实一个人,才十几天,就被饥饿折腾大变样了。
押送的队官心里发慌。要是犯人路上饿死,算他押送失职,逃不了追责。他几次上前规劝,语气还算客气。
王爷,你虽然有罪,天子已经下诏保你性命。路上本来就苦,你多少吃点东西撑着,别自己往死路上走。
刘长抬眼看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我从前当王,四方的人都来朝拜。如今成了犯人,在路上乞讨活命。与其受辱苟活,不如自己了断。
他不怕死,不怕罪名,就是受不了从藩王变成任人冷遇的犯人,看着自己的尊严一点点被碾碎。
队官听完,说不出话,只能叹口气退下。他看得出来,刘长心意已定,不想再受世间半点羞辱。
消息快马传回长安,送进未央宫。刘恒拿到密报,知道刘长路上绝食,身子越来越虚,神色依旧平静。他本意不是要逼死刘长,就是要让刘长在清醒的困苦里认清自己的错,也让天下人看明白,天子已经饶了性命,是罪人自己选了绝路。生死都由他自己定,跟朝廷、跟皇帝都扯不上关系。
又过了几天,队伍走到雍县地界。刘长绝食已经快二十天,只是喝点溪水。人瘦得脱了形,气若游丝,走路打晃,全靠心里那股傲气撑着。沿途地方官还是按密令冷眼旁观,不接济,不过问。那道善待的明诏写在纸上,看着冠冕堂皇,可路途上的冰凉,才是真的。
秋风吹过,古道一片苍凉。刘长走在流放的路上,回头望南方的故土,他知道自己再也翻不了身,王位、富贵、故土、亲信,全成了过去。就算勉强活下去,也是一辈子困在蛮荒地方,天天被人冷眼相看。不如就此走了,保住刘家皇子最后这点骨气,不让人家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