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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赦其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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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衍着躬了个身,谢恩退下。步子轻快得很,半分愧疚都没有。

在他眼里,这桩天大的祸事,到底还是被手足亲情轻轻揭过去了。朝廷的律法、朝堂的威严,终究抵不过天子那点私情。往后行事,更不用顾忌了。

满朝文武看着刘长离去的背影,心里直发凉。

大家都觉得天子太软了,纵容至亲,迟早养出大祸。

可没人知道,刘恒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刘长坐拥淮南那么大的地盘,兵足粮丰,根基深得很,在宗室里又是个特殊的存在。往日虽说僭越,可没犯过实打实的死罪,天下诸王都盯着呢。这时候要是骤然下狠手,外人只会骂天子薄情寡义,残害手足,反倒给人口实。

今天刻意赦免,表面上是纵容,实际上是养恶。

刘长本就骄纵,经过这回,必然认定自己超然法外。往后行事再无顾忌,违制僭越只会越来越离谱。

刘恒要的,就是让他肆无忌惮,一笔一笔攒罪证,把那股骄横劲儿昭告天下。让各方藩王都看清楚,淮南王是个什么德行。

等恶迹攒够了,人神共愤的时候,再一举清算。到时候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而且,宽赦这招还能显出天子的仁厚。天下人都知道刘长干了多少混账事,刘恒还是一忍再忍、包容再包容。日后真要动手,没人会怪天子刻薄,只会骂刘长不知好歹。

这般隐忍,步步为营,同时为日后拆分淮南、削弱强藩,提前做好准备。

朝事散了,百官退去。刘恒回长乐宫,去见薄太后。

薄太后早就听说了朝堂上的事,一个人坐在宫里等。

刘恒进殿,她抬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神色复杂。

你今天放了他,朝野上下肯定有人说闲话。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刘恒站在母后面前,垂手躬身。

母后了解刘长的性子,骄纵惯了,仗着亲缘就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他杀重臣、犯国法,臣工都请严惩。儿臣要是顺势定罪,外人只道天子无情,逼死亲弟,宗室那边难免猜忌不安。

薄太后微微点头,轻声追问。

你今天赦他,来日又当如何?此人不除,必为大患。

刘恒抬眼望向窗外宫墙。

今天放他回去,是养他的骄,显他的恶。他不知道敬畏,往后必定再生祸端。等到罪证确凿、天下共弃的时候,再行处置。那时候没人能说我刘氏骨肉相残,也没人替他辩罪。拆分淮南、弱化强藩,一举安定天下,永绝后患。

薄太后静静听着,终于明白了儿子心里的盘算。

看似宽仁纵容,实则步步为营。这帝王制衡天下的心机,深着呢。

她知道刘恒做的全是为了社稷长治久安。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唏嘘,刘氏宗亲经过诸吕之乱,留到现在的没几个了。如今帝位稳固,天下太平,却要眼睁睁看着亲兄弟一步步走向覆灭。

薄太后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为君的,得先放下私情,才能顾天下。你思虑周全,母后不拦你。只是同根一脉,终究……令人心痛。

长安城外。

刘长拜别天子,翻身上马,出了城门,一路往南奔去。

他坐在马背上,嘴角压着一丝笑意,心里再没半点敬畏。

这回进京行凶,闹得天翻地覆,结果呢?毫发无损,安然归藩。

这事让他彻底笃定了一件事,刘恒终究忌惮手足名分,不敢动他分毫。大汉的律法、朝堂的威严,到他刘长头上,全是摆设。

一路南行,奔回淮南封地。刘长已经打定主意了,往后行事,随心所欲,再不怕朝廷那套新规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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