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淮南王刘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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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宗室藩王全收了心,裁私兵、断私交、守礼制,没一个敢违制。山东诸藩经济北那场仗,天天小心怕出事,每次朝廷派人来,必躬身迎接,事事禀奏,老老实实守臣节。燕、赵、长沙各地藩主,也各自管住府里上上下下,安分守藩,境内风气肃然。
淮南王刘长,是先帝刘邦最小的儿子。
生母死得早,从小养在吕后宫里。诸吕之乱的时候,刘氏宗亲大多遭了殃,唯独刘长因为从小被吕后带大、情分特殊,安稳保住了命。
刘恒登基以后,念着兄弟血脉。这世上就剩这么一个嫡亲幼弟,对他格外宽待,回回包容,没苛责过他半分过失。
别人经过济北那场惨败,都知道皇权雷霆可怖,藩权渺小,稍微僭越就是倾家覆国的祸事。
刘长心里想的,跟诸王完全不一样。
济北王刘兴居兵败身死,消息传到淮南王城。
府里僚属、亲信将士没一个不忌惮的,纷纷劝刘长收敛行止,严守朝廷新规,千万别步后尘。王府内外一时人心紧绷,人人怕淮南走济北的老路,招来兵祸。
不少底层兵士听了济北覆灭的详情,私下里互相嘀咕。他们见过王师破城的战力,不愿卷进谋逆大祸,心里暗暗盼着藩王遵从朝廷法度,安守封地过日子。
军中这种情绪一层层传到王府长史耳朵里。长史掂量了好几天,找了个机会进内殿见刘长,想劝他收了向外扩张的心思。
刘长一个人坐在大殿里。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他却只穿了件单薄的锦袍,靠在案后翻战报。案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全是藩邸送来的济北详报。
他翻完最后一份,随手把报卷丢在案上,嗤笑一声。
刘兴居庸人一个,自己找死,有什么好怕的。
左右近臣跪在地上劝,请他立刻彻底清裁府中私部,把兵权全交出去,严管属地官吏,遵从中枢藩规。
近臣抬起头,低声回道:王爷,济北王也是宗室勋臣,一朝作乱,身死国危,天下诸藩哪个不警醒。朝廷新规严苛,陛下威断渐显,诸王全低了头,淮南不能逆势而行。
刘长听了,身子往后一靠,靠在王座上。
他从小长在宫里,看惯了朝堂更迭,自以为看透了刘恒的心性。别人都说文帝威严深沉、手段雷霆,他只当是兄长故意立威,做样子给天下人看。
朕兄宽厚待人,素来心软。当年我暗应济北之约,没出兵,朝廷早知道底细,尚且不追究。如今不过立几条空文规矩,能困得住我?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刘兴居出身旁支,虽说有拥立之功,终究血脉疏远,根基浅薄,起兵时又孤立无援,败亡是迟早的事。
自己跟刘兴居完全不同。他是先帝嫡子,从小由吕后抚育长大,身份尊贵超然。刘恒同胞兄弟就他一个,纵然自己有过错,朝廷也绝不会下死手,断了先帝的血脉。
这回济北之乱落幕,他没觉得害怕,反倒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一时脑热出兵响应,白落个谋逆罪名。又庆幸刘兴居早早败亡,替天下藩王挡了朝廷的刀锋,让刘恒平叛立威之后,再没借口兴兵问罪诸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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