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碑影压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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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外的月线忽然全绷直了。
不是有人靠近。
是整片山风都变了向,像被什么东西从天碑府方向一把拽过去。
陆照川按在底本上的手还没抬起,胸口残碑先猛地一撞,震得他喉间腥甜上涌,掌下那一页“断天门启,用陆氏嫡血”都跟着一颤,纸边渗出细细血丝。
宁照月抬眼看向洞外。
“来了。”
陆照川已经起身。
不是追兵。
若只是司命监或天碑府的人追来,残碑不会乱成这样。
这一下震,不像示警。
像认出了什么旧主锁的气。
他把命契底本重新封回黑匣,灰白火种按入掌心,火一沉进去,整条手臂都泛起细密的刺痛。残碑在丹田深处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一面看不见的钟被人拿巨锤连敲。
宁照月袖口还在渗血,月线却已重新拢回掌中。
“我跟你去。”
“你不能再亮相。”陆照川道。
“第一签已经拓下,得有人先送出去。”
宁照月没立刻回。
她看着他,目光很静。石窟里光线发青,滴水顺着钟乳一滴滴砸在地上,冷声空得很。外面风里带了淡淡铜锈味,还有一点烧纸似的焦苦,已经飘进洞口。
那不是山里的味。
是城里的味。
“你一个人进去,天碑府若已起网,很难出来。”她道。
“你跟着,我更慢。”
话很直。
也很真。
宁照月听完,只点了下头,没有再争。她抬手,把一缕极细的月线绕到他腕上。那线不显色,贴着皮肉像一层凉意。
“我去送暗影。”
“若三日后这根线还在,你没死,我就往外城北角接你。”
陆照川看了她一眼。
“好。”
这一次,两人谁都没说多余的话。
石窟口风更急了,挂在外沿的碎石被吹得轻响。宁照月转身掠出洞外,身形没入崖下灰暗里,只留下一点极淡的月白,很快也被天边沉下来的阴色吞没。
陆照川独自下山。
越往天碑外城去,残碑震得越狠。
起初还只是胸口发闷,走出百里后,连掌中的主锁火种都不安分起来,火芯一缩一涨,像在与前方什么东西对拍。地上草木渐少,土色发白,路边歇脚的散修和行商也都神色不对。
有人扶着树干干呕,呕出来的不是血,是一团一团发灰的灵雾。
有人头发半日之间白了大半,坐在车辕上发怔,掌心命灯明明还亮着,灯焰却细得像风里一根发丝。
还有一队小宗门修士正往外退,人人嘴唇发青,腰间命牌不断震颤,像有看不见的钩子在往牌内勾火。
陆照川拦住其中一人。
那人先是一惊,见他一身灰尘血迹,更警惕了几分。
“天碑外城怎么了?”
“你还往那边走?”那修士声音发干,“快退吧。昨夜开始,城上出了碑影,先是城北几个闭关老修坐化,今晨连坊市里的人都开始掉命火。天碑府说是镇灾,不许乱传,可谁都看得见,城里的人在衰。”
他话没说完,腰间命牌突然一亮,里面一缕青火被硬生生扯起半寸。
那修士面色一白,伸手去按,却按不住,整个人踉跄跪地。
陆照川抬手,掌心灰白火一压,啪的一声把那道牵引打散。
命牌上的火焰猛地坠回去。
四周几人全愣住了。
那修士抬头,眼里都是惊色。
“你……”
“别再往天碑正门看。”陆照川松手,“越看,命火越容易被牵。”
他说完便走。
身后那几人半晌没出声,只在他走远后,才有人低低吸了一口凉气。
离城还有三十里,天已经暗了半边。
不是入夜。
是天碑外城上方那片天,被一块东西压住了光。
陆照川站上最后一座荒岭,看见了整座城。
城池很大,外郭连着坊巷,城墙是深青色,原该有灵光流走,此刻却像被谁抹了一层死灰。更高处,一方巨大碑影横在天穹,边沿模糊,碑身古黑,表面爬满断裂的纹路。
那不是实体。
却比实体更重。
它悬在那里,像把整座城钉在地上。
碑影四周垂下无数极细的暗线,肉眼难辨,只在风动时会折出一点冷光。那些线落进城中楼阁、街巷、修士命牌、洞府法阵,也落进一个个活人的眉心与气海。
陆照川只看了一眼,体内残碑便轰然一震。
这一次不是共鸣。
是撞。
像碎碑遇见了真正主锁的一角,立刻疯了一样往前扑。陆照川胸口一阵剧痛,几乎被当场扯下荒岭。他一脚踏碎脚下山石,硬生生定住身形,掌中灰白火暴起,把衣袖都烧出一道焦边。
他终于明白为何沿路那些人会衰成那样。
碑影在吸。
吸的不是一城灵气。
是命火,是运数,是人和宗门、军阵、命契里一切能烧的那口“势”。
而且这东西的手法,他太熟了。
和残城主锁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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