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碎碑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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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火一进,回响深处忽然炸开一道更尖的音。
像铁针穿石。
下一刻,一行残破碑纹从灰空中掠过。
那不是字。
是印图转过来时投出的侧影。
陆照川见过类似的东西,在命契底本暗章里,在司命旧器边沿上,在骆天常法旨最隐的一重纹底里。
同源。
都属天碑一系。
而这道侧影尽头,悬着一枚模糊府印。
印上缺了大半,仍能看清两字。
天碑。
紧接着,又一串回音冲出。
“外锁后半,移入仙朝中府……”
“以天碑旧府监藏……”
“非守碑血,不得近……”
“非……”
声音戛然而断。
残碑猛地反扑。
像那边留音的人被什么抹去了最后半句,也像门后那东西察觉他摸到了线索。碑面温度骤降,寒意顺着他掌心往上钻,所过之处血肉都似要冻裂。
陆照川肩背一震,胸口那团命火差点被这股阴寒撞散。
宁照月脸色发白,指尖月刃当即往下一压。
“放手!”
“还没完。”
陆照川低喝一声,竟反手把残碑按进自己胸前。
碑角贴肉的刹那,衣袍无声焦黑。
焦味混着血腥,一下散开。
他把自己当了炉。
以命火为炭,以血肉为壁,强行困碑。
这一下太狠,连宁照月都眼神一凝。她看见陆照川颈侧青筋一根根绷起,眉心锁纹与碑纹互相顶撞,像两把刀在同一处骨缝里磨。
主锁层内乱鸣更盛。
可那块残碑,终究还是被他一寸寸按了回去。
震荡没停。
却失了脱手之势。
陆照川眼角都被逼出血丝,声音仍稳。
“记住了。”
宁照月盯着他。
“什么?”
“大胤仙朝,天碑府。”
她目光一沉。
只四个字,她已知道分量。
残城、司命监、栖霞宗主脉,这些年翻出来的血账再重,也还在人间宗门棋盘上。可天碑府不同。
那是仙朝掌碑印、监天纹、藏旧图的中府之一。
若外锁后半真在那里,这就不是一宗一城的旧案。
是仙朝自己,把开门的锁图藏着养到了今天。
“你确定?”
“碑在回。”
陆照川抬手抹去唇边血,掌心全是烫的,“错不了。”
宁照月没再问。
她收了那缕悬在他腕侧的月刃,却把另一道月线直接缠上他手臂。
“那就别死在这里。”
这一缠,不是束缚。
是把两人的气机暂时并到了一处。
陆照川能清楚感觉到,她把自己本就不稳的月息分了一缕过来,替他压住命火外泄。代价也很直接,她肩头才被镇压虚像震出的伤口又裂开,血顺着袖口一点点滴下,滴在白惨惨的碑火边,冒出细小青烟。
陆照川看了一眼,没说谢。
只低低道:“出去后,命契底本先开。”
“你还想着下一步?”
“想活,就得想。”
宁照月唇线微紧,终究点头。
就在这时,主锁层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更沉的塌响。
不是碎石。
像整层地基往下沉了一截。
远处那名守城人的残念也跟着晃了一下,身影越发稀薄,像风里一缕将尽的烬。他看向陆照川胸前,目光落在那块已被压回去的残碑上,眼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东西。
有惊,也有一种迟来的明白。
“原来……还缺外锁。”
他喃喃一句,随即苦笑,“怪不得,怪不得我们守到骨头空了,也只守得住一时。”
陆照川抬眼:“你知道天碑府?”
守城人残念像想起了什么,面皮抽动,声音已经飘了。
“当年送图的人……穿仙朝碑官旧服……印色玄青……入城不留名,只留府章。”
他说到这里,胸口忽然裂开一道白纹。
残念要散了。
临散前,他仍盯着陆照川,一字一顿。
“别让他们……再把活人填回锁里。”
话音落下,那道残念被主锁余压一卷,当场化作飞灰。
灰没落地,便被碑火吞尽。
整座主锁层随之猛地一震。
门框再裂。
锁台开始整体下沉。
陆照川胸前那块残碑沉了下去,像一头暂时被按回深渊的凶物,不再乱撞,却留下了更硬的一道线。
外锁图后半,在大胤仙朝天碑府。
这是回响给出的方向,也是下一步要撕开的地方。
可他们眼下连站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宁照月忽然抬头,看向上方那片正在连片坠落的黑石,声音低而急。
“陆照川。”
“嗯。”
“来不及了。”
她话音刚落,主锁层中心忽有一团灰白火种从塌陷深处跳了出来,照得两人面上一片惨白。
那火不往门去。
只直直落向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