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奖库开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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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指向前方。
是指向左侧第三排,一只最不起眼的灰木匣。
那匣子很旧,旧得像放错了地方。匣角还裂了一点,用细铜丝勉强缠住,连守库的人都未必会多看一眼。
陆照川走过去,却没有立刻伸手。
他抬眼,看向对面石壁。
壁上一层极淡的浮灰里,有新碰过的痕。指腹大小,三处。刚好落在离那只灰木匣不远的几格上。
有人来动过。
在他进来之前。
陆照川目光下移,又看见匣架下方一粒极细的赤砂。
药阁封匣时常用的定砂。
他明白了。
真匣没被拿走。
但周边匣格被人临时调过,想靠障眼把他引偏。
陆照川抬手,没碰那只灰木匣,反而先按向旁边一只刻着“养元珠”的青木小匣。指尖刚落上去,匣底便轻轻一响,像什么机括咬住了。
下一息,左侧灰木匣下方那枚细铜签竟无声翻了半寸,露出里面更深一层的黑色匣座。
假匣。
奖库外殿里,竟还套着一道旧锁。
陆照川眸子冷了些。
主峰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很早就知道,这东西不该见光。
他并指成刀,沿铜签边缘一划。掌心血还没干,抹上去时,那黑色匣座像被什么认出一般,发出极轻一声鸣。
嗡。
像玉片在冰水里互敲。
识海里的第一半命契也跟着一震。
这一下太清。
陆照川胸口那根冰钉猛地往里一拧,几乎把他半边呼吸都截断。他却没收手,反而把掌心那道血线更稳地按了下去。
黑色匣座缓缓弹起。
里头不是木,不是铜。
是一只尺许长的白玉真匣。
玉色并不润,反带一层久埋地底后的冷青。匣面没有花纹,只在正中央刻着一道细细裂纹般的古印,和他识海里那半块命契上的断纹,一模一样。
陆照川手指微紧。
终于摸到了。
不是拓片,不是旁证,不是别人嘴里的旧案。
是遗物本身。
他把玉匣取起时,匣身很凉,凉意穿过掌心伤口,直透骨缝。匣盖上原本暗着的那道古印,被血一浸,缓缓亮了一线。
就在这时,石门外也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
像有人忽然退了半步,撞上了门柱。
外头。
许观河按住了胸口。
没人看清他是何时变了呼吸,只看见他白衣领口下,忽然透出一丝极细的赤光,又被他瞬间压了回去。那光太短,短得像错觉。可韩霁已经偏头看了过去。
许观河没有抬眼,只把五指更深地压进袖中。
掌心湿了。
不是汗,是血。
石门内,陆照川也察觉到了玉匣里的东西在动。
不是要出来。
是隔着匣,朝他身上另一半命契轻轻一碰。
只一下。
他眼前忽然闪过一线极薄的画面。
黑夜,雨声,灯火被风压得忽明忽暗。
一只女人染血的手正死死攥着什么,指缝间露出半块玉。再远处,有人影立在门外,衣摆被雨打得紧贴小腿,腰间垂着主脉执事的旧牌。
画面只亮了一瞬,便被玉匣重新吞了回去。
陆照川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息。
那不是完整真相。
只是门缝。
可足够让他知道,这两半东西一旦真正合上,看到的绝不只是一个名字。
他把白玉真匣收入袖中,转身走向石门。
门开时,外头所有目光都压了过来。
陆照川没给任何人看匣里的东西,只把那只白玉匣托在掌中,冷冷亮了一亮。
玉色映着门前天光,像一截埋了很多年的寒骨。
守库执事脸皮一抖,显然也认出了这不是外殿寻常奖物。
骆天常目光落在玉匣上,第一次没有立刻说话。
韩霁则直接往前一步,挡住了几道已经开始挪动的位置。
陆照川看着骆天常,只说一句。
“奖库开了,匣我拿了。”
“谁想改规矩,现在来抢。”
门前一时无声。
没人真敢在祖师奖库前,众目睽睽之下伸这个手。
许观河这时才慢慢抬头,看向那只白玉匣。
他眼底压着的东西很深,深得像要把自己也一并压下去。
陆照川与他隔着人群对上一眼。
没敌意,也谈不上缓和。
只是都明白,从这只匣子现身开始,有些东西再压不回去了。
风从山腹口灌出来,带着库中多年不见日光的冷味。
陆照川掌中玉匣忽然又轻轻鸣了一声。
比先前更细。
可这一次,不止他听见。
许观河袖中指节猛地一颤,唇边当场溢出一线血。
那血极红,落在白衣上,像雪里裂开一粒火。
而陆照川袖中,另一半命契也在同时发热。
双玉还未相合。
可它们已经开始认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