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三台连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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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还没烧完,试场上先落了三道钟声。
不是开战钟。
是调台钟。
原本只亮着一座的钟纹台,边上两座封着的黑石战台同时起光,台沿旧纹一圈圈亮开,像三张张到一半的嘴。
台下先静了一息。
接着,哗声压不住了。
“开什么三台?”
“高段提前了?”
“不是提前,是要连验。”
“连谁?”
有人已经把眼睛钉在陆照川身上。
不需要问第二遍。
今日这口刀,就是给他磨的。
陆照川立在台边,肩侧封伤符还在发烫,药气混着先前留下的血腥味,一阵苦,一阵锈。脚下石面被太阳晒得发白,鞋底踩上去,能听见极细的碎砂声。
韩霁站在他前半步,袖口垂着,像没动。
可那股压在试场边缘的气机一直没散。
高处传来一声符啸。
黑袍执事捧着赤符盘疾步上前,停在主台之侧,朗声开口:“长老堂回讯,祖师大比旧规可行。胜者不歇,血战不退。今验高段,以三台递进,连定内门正列。”
一句句往下落,试场上的风都硬了。
骆天常从主台后方走出,袍角压得极稳,像只是来主持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大比。
“陆照川已连胜两场。”
“旧例既开,就没有只打一半的道理。”
他看向韩霁,声音不高。
“韩长老先前以弟子重伤为由,争来半炷香,宗门给了。”
“现在,香尽了。”
韩霁道:“旧规里有缓气,不是让你们拿三座强台一起压。”
骆天常道:“强台也在内门名列里。”
“既是大比,就看他啃不啃得下。”
这话很平。
比撕破脸更恶。
因为他把杀意重新塞回了宗规里。
周围执事、内门、观台弟子,全都听懂了。
今日没人再需要遮。主脉就是要当着全宗的面,把陆照川耗死在台上。死在规矩里,死在众目睽睽下,连一份多余的罪名都不用背。
石阿七捏着空药碗,指节泛白,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齐守藏没接,只盯着三座亮起的战台,嘴角绷得发直。
他比谁都清楚,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谁还能不能讲理。
是主脉要用一整座试场,把之前丢的脸,一层层踩回来。
陆照川抬头,扫过三台。
第一台锋气最重,台沿有细碎剑痕,旧痕里积着灰白石粉。
第二台光色发沉,角位埋了四枚阵钉,明显是给阵修常用。
第三台最安静,安静得像一口井,连台面都比另外两座更暗。
他只看了一遍,便收回目光。
残碑在识海深处轻轻一震。
那一下很闷。
像石头在水底擦过去。
代价还在。
先前两战,他借钟纹、借碑意、借那一线断命观,已经把体内本就不稳的气机拧到了发涩的地步。现在肩上伤口被符火一压,疼倒是淡了些,空却更明显,像骨缝里被人生生剜走了一点东西。
高台另一侧,人群忽然朝两边分开。
白衣下了长阶。
许观河来了。
他走得不快,衣摆仍是白的,只在袖口和领侧压着一线极淡的红。那红不显,却像刀锋上的旧血。沿途没人敢挡,连内门前列那几名一直站得很直的人,都各自退了半步。
有人低声道:“许师兄到了。”
有人立刻接:“这下有戏看了。”
还有更低的一句,从后排挤出来。
“看谁死。”
许观河听见了,也像没听见。
他没有上主台,没有站到骆天常身边,只在观台最前沿停住,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陆照川身上。
那一眼很直。
没帮,也没拦。
骆天常眉心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原本要借许观河压场。可这位主峰首席站的位置,偏偏不在主峰那一边。
不是倒向陆照川。
是把自己从主脉手里挪开了半尺。
只这半尺,就够让很多人心里再乱一层。
韩霁也看见了许观河,眼底没有波动,只把一枚新的止裂符递给陆照川。
“再压一刻。”
“过了这一刻,靠你自己。”
陆照川接过,反手按进掌心。符纸一触血就化,凉意顺着经脉往上爬,爬到肩侧时又被里头那股热痛顶开,像冰水灌进烧红的铁里,噗地炸开一层白气。
他额角筋络轻轻绷了一下,没出声。
韩霁看着他,忽道:“若要认输,我不会拦。”
石阿七猛地转头。
齐守藏也愣了一瞬。
这话不像韩霁会说的。
陆照川却明白。
韩霁已经替他压过一次令,再往下压,主峰就会顺势把刀转去砍韩霁。那不是帮,是把另一个人也推进泥里。
他道:“你拦不住。”
韩霁没说话。
只是把袖中那道将起未起的长老令气机,压回去了。
这是退。
也是代价。
观台上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心里各自一震。
连韩霁都不再硬兜。
那陆照川,真要一个人上三台了。
很快,试场外围的盘口牌又被抬了出来。原本崩过一次的赔率,在短短几十息内再度翻转。黑底木牌一块接一块插下去,几乎清一色都是压“不过首台”。
连外门那边都有人挤着往前塞灵石。
不是看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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