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韩霁压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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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枚玉牌刚亮一半,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往后退。
不是怕打。
是怕见血见到收不住。
“内门第十九……”
有人把那名字念出一半,后半截卡在喉咙里。
那是能往前十里挤的人。
不是赵横那种拿来磨命的横炼货色。
骆天常这是要把台上的人,一寸寸往死里压。
陆照川站在血里,肩头伤口裂得更深。止血散和热血混成一层黏腻药浆,贴在皮肉上,风一吹,像细砂在磨。宋沉和赵横的血没分开,沿着钟纹细缝往外渗,红里发黑。
石阿七已经挤到台边,嗓子都喊哑了。
“他连战两场了!”
“旧例也有缓气,你们瞎了?”
一名黑袍执事抬手拦住他,袖间符线一紧,直接把人逼退半步。
“退下。”
“扰台者,同罪论。”
石阿七还要往前,齐守藏一把扯住他。
“别送命。”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没离开高处偏台。
那边一直空着。
现在,终于有人落了座。
灰衣,窄袖,背后没撑任何主峰仪仗。
像只是晚来一步。
可那人坐下时,偏台前整片风都压低了一层。
陆照川抬眼,看见了韩霁。
韩霁没看他。
他只看那枚将嵌未嵌的玉牌,眼神平得像冬水。
台上执令弟子额角全是汗,手指压在玉牌边沿,竟一时不敢真正按下去。
骆天常淡淡开口:“怎么,内务司的手,抖了?”
那弟子一咬牙,就要落牌。
也就在这一瞬。
偏台上,一道令光落了下来。
不是符。
不是阵。
是一枚长老令。
青黑令面,边沿有旧裂,裂痕里透着极淡的银光。它没有砸地,也没有轰鸣,只是悬在试台正中上空,轻轻一转。
整座钟纹台便齐齐一沉。
那第三枚玉牌当场僵在半空,再压不下去。
满场安静了一息。
下一瞬,四周炸开一层更低更乱的抽气声。
“长老令……”
“韩长老亲自下了?”
“他不是一直不碰大比内务?”
“这是正面压场。”
骆天常终于转头,看向偏台。
“韩霁。”
他没发怒,声音反而更轻。
“你要拦内务司?”
韩霁起身。
袍角被山风掀起一点,又垂下去。他一步没下台,只把长老令往前送了半寸。
“陆照川重伤。”
“旧例有缓气。”
“第三战,停。”
三句话。
没有多余解释。
黑袍执事脸色发白,立在原地,既不敢应,也不敢动。
骆天常看着那枚长老令,眼底终于压出一点冷意。
“你何时改管内务司了?”
韩霁道:“我不管内务司。”
“我管我的弟子。”
这句落下,台下先是一滞,随即一片低低的乱声压不住地涌出来。
陆照川入门以来,韩霁收他是真,带他也是真。
可那大多都在偏处,在山后,在没人真敢追着问的地方。
今日不同。
今日是主峰当众押杀。
韩霁也当众把“我的弟子”四个字,钉在了全宗脸上。
石阿七一下红了眼,拳头攥得发抖,竟比自己上台还喘得重。
齐守藏没说话,只低低吐了口气。
像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总算落了半寸。
骆天常笑了一下。
笑意很薄。
“弟子?”
“祖师大比,入台即论宗规,不论师徒私情。”
“韩长老要拿私门压公例?”
韩霁没接他这句。
他目光一偏,直接落向台边执令弟子。
“把旧册取来。”
那弟子一怔,下意识看向骆天常。
韩霁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更冷了一分。
“我让你取。”
长老令在空中轻震一下,令面那道旧裂银光一闪,整座试台周边的执令符钉同时亮起又暗。
这是压令。
不是商量。
那弟子手一抖,连忙转身去翻台下旧册。翻页声发脆,带着纸墨和汗味,一阵阵往上飘。片刻后,他脸色发白,把册子双手托起。
“旧、旧例……正列血战虽可续签,但遇重创伤及命门者,可得半炷香封伤缓气,由值场长老断定。”
这话一出,四下那些原本只敢低声骂的弟子,全都把眼神抬了起来。
原来不是没有。
是主峰压着不让用。
骆天常神色未变。
“值场长老?”
“今日值场,不是你。”
韩霁道:“现在是了。”
一句话,把气氛直接压到绷断边上。
台边两名黑袍执事同时踏前,袖中锁灵索轻响,像蛇在石上擦鳞。偏台后方,也有两名主峰长老候侍抬起头,显然都没想到韩霁会把话说到这一步。
骆天常缓缓道:“韩霁,你多年不入大比值场,今日突然持令改序,你担得起么?”
韩霁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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