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内门赌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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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可以。”
他提笔。
“只是赔率低。”
“眼下看,至多一赔九。”
一赔九。
几乎是在明晃晃地说,没有人信他活得进去。
石阿七牙都咬紧了,正要开口,陆照川已经把那只储物袋往前推了一寸。
“全压。”
笔尖顿了顿。
人群里这次不只是哗然,有人直接失声。
把自己全部身家压在自己身上,不算少见。
少见的是,在全宗都等你死的时候,还敢这么压。
更少见的是,他压的不是赢某一场。
是进前八。
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把前面的几轮当关。
管盘执事落笔时,笔锋都重了一下,墨色一下浸深。黑牌最上头,很快添出一条新栏。
陆照川,进前八。
一赔九。
他刚写完,陆照川又道:“再加一句。”
“什么?”
“若首遇正式内门,我胜。”
场中安静得厉害。
连远处翻账簿的纸声都显得刺耳。
执事看着他,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冷意。
“陆师弟,你这是拿盘口找人。”
陆照川道:“不然呢。”
“他们既敢押,就别只躲在牌后。”
“想赚我的命,先把人名摆出来。”
这不是一句撑面子的狠话。
这是把所有押他死的正式内门,都拖到明面上。
谁压得重,谁就最想上台拿这笔灵石。
谁不敢应,这盘就先虚一层。
四周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内门弟子,此刻神色都变了些。有几个站得靠后的,袖口纹印不显,气息却沉,听到这话后,彼此对了一眼,谁都没先出声。
因为陆照川说中了。
这盘最值钱的,不是赔率。
是名。
谁若在正式台上斩了他,拿到的就不只是盘钱,还有主峰眼里的分量。
高台上,管盘执事慢慢把笔搁下。
“可以开。”
“只是这种盘,要有人接。”
话音刚落,二层石廊上传来一声脆响。
像玉牌撞栏。
众人抬头。
一个青衣内门弟子站在栏边,指间转着一枚黑铁筹牌,神情很淡。他年纪不大,肩背很直,袖口绣着两道内门云纹,是真正入册的正式弟子。
“我接。”
他把黑铁筹牌弹了下来。
筹牌斜斜钉进木案边角,尾端还在轻轻震。
“押我若首遇陆照川,三招内废他。”
人群里有低呼。
“是宋沉。”
“他不是已经排进前八稳位了吗?”
“稳位才更敢接。赢了是顺手,输了也不过折点盘面。”
石阿七脸色一沉,齐守藏却盯着那枚铁筹没说话。
三招内废。
这已经不是普通押胜负,是骑着脸压。
管盘执事看向陆照川。
“陆师弟,接不接?”
陆照川抬头,看了石廊上的宋沉一眼。
对方也在看他,眼神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估量。
像在估一件待斩的器。
陆照川忽然笑了下。
很浅。
“接。”
“但我改一句。”
“若首遇,我斩他,一赔多少?”
这一回,连那位一直装得平稳的执事,眼皮都跳了一下。
因为赌局到这里,已经被他掀翻了半边。
别人拿他的命开盘。
他反手把第一个敢露头的正式内门,拖成了自己的踏脚石。
石廊上的宋沉不怒,反而把手按在栏上,往前俯了一寸。
“那就等名册。”
他说完转身便走,青衣掠过廊下阴影,很快没了影子。
可他这一现身,已经够了。
盘口不再只是传言里的围杀。
正式内门,真的下场了。
更远些的石阶口,有几道一直没露面的身影也悄然退去。有人是回去报信,有人是去加注,有人是去改原本准备好的签路。
关系在这一刻变了。
外门弟子看陆照川,不再只是看一个疯子。
他们看见的是,有人被全宗拿来当一口将死的盘,却敢站到盘前,逼内门一个个露脸。
而内门看他,也不再只是看个能打的候补。
他把这场大比,从排名,硬生生拧成了站队。
齐守藏低声道:“你这一手,主峰今晚就得动。”
陆照川把记好的赌契收进袖中,声音很平。
“让他们动。”
“盘越大,死的人越值钱。”
石阿七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里一下亮了。
是了。
现在全宗都压陆照川死。
那谁要是先死在他手里,砸的就不是一场台。
是整座盘口。
天色渐暗,盘口边上的灯符一盏盏亮起,照得黑牌上的名字发白。墨迹新鲜,灵气未散,像刚写上的血账。
高台后方忽然有钟符鸣动。
三声。
短,急,带着铁意。
这是大比对阵名册将开的讯号。
记名弟子立刻抱着新册从内务司方向奔来,脚下石屑乱跳。围在盘口边的人群一下往前涌,连石栏都被挤得发出轻响。
今夜不公布全盘,只开第一轮正式内门对阵。
也就是说,谁会成为陆照川的第一座正式内门台,马上就要翻出来。
风从旧试场吹过去,卷起黑牌一角。
陆照川站在最前,没有退。
新册被放上木案,封条当众挑开,第一块刻着名字的玉牌被执事翻到最上。
玉面映灯,寒光一闪。
案前的人群同时屏住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