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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筑基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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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口的脚步已经压到转角。

宁照月手里的剑横起半寸,剑锋擦过石砖,带出一线冷白。

“前面是库务,后面是执律。”

她声音很低。

“再慢一步,他们就不是催你回台,是先拿你。”

陆照川扶着门框,掌心那点血锈已被捏碎,细渣扎进肉里。

疼。

可识海里更疼。

吞下去的残忆还在翻,像一块带刺的碎铁卡在脑子里,一转,便刮下一层念头。残碑沉在最深处,碑纹却一寸寸往上浮,沿着识海边缘爬,像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往外钉住。

经脉也开始乱。

连战留下的伤,本就没平。方才强吞死人识痕,命契玉又被奖库旧纹牵了一把,三股力一起往里压,气血每过一段脉络,都像从破口里硬挤过去。

再拖,不用别人动手。

他自己就会先塌。

石阿七喉头发紧:“要不先认弃战?第三场丢了,总比让他们把你按死在这强。”

陆照川抬眼看他。

“弃战,主峰就干净了。”

石阿七一滞。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

陆照川若自己退,断命区连环签便成了宗规之内的消耗,主峰先前那口刀,就能往回收半寸。外门今日刚被他撕开的那层脸,也会被一句“自知不敌”重新糊上去。

宁照月没有劝退。

她只看着廊外越来越近的影子,忽然道:“我能替你拖开一截路。”

“代价呢?”陆照川问。

“我在库务名册上动过一笔。今晚若再替你挡执律,就不是失误,是明着站边。”

她说得很平。

像在报一个数。

陆照川嗯了一声。

“记下。”

宁照月看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软意,只把一枚旧铜牌抛了过来。

铜牌很冷,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只有半截残钟纹。

“西后坡旧钟楼的废牌。库务嫌那地方晦气,平日不用。”

她道,“你怀里那块命契玉,从奖库外纹起就一直往那边偏。不是巧合。”

石阿七怔住:“你让他去钟楼?”

“不是我让。”宁照月道,“是他的命在往那边走。”

话音刚落,转角处已有符光亮起。

有人喝道:“陆照川,执律传回台三次,你仍滞留奖库偏廊,按规先禁足问拿!”

声音未落,三道锁气符已先一步打来。

宁照月抬手就是一剑。

剑光不宽,却极直。

第一道符被当空劈开,青火碎成两截,打在墙上,发出一股焦纸味。第二道贴着她肩侧掠过去,割断一缕发丝。第三道刚要落在陆照川身前,石阿七猛地扑过来,把手里那枚传讯石狠狠砸了上去。

啪。

石粉乱飞。

锁气符偏了一寸,钉进地砖,整块青砖顿时爬满蛛网裂纹。

“走!”石阿七吼得嗓子都哑了。

这一吼,算是把自己也扔进去了。

陆照川没废话,转身就出值间。

他一动,体内那股乱流也跟着炸了一下。右侧三条经脉同时抽紧,像有人从血肉里拽起一根烧红的线,硬往外扯。陆照川脚下只是顿了半拍,嘴角便先见了血。

宁照月余光扫到那一线红,眉尖压了一下:“你脉快断了?”

“半断。”

“识海呢?”

“也快。”

石阿七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伤重不重的问题。

这是三处一起塌。

一个炼气弟子,识海裂、经脉断、碑纹反噬全赶在一夜里,换别人早就趴下了。可陆照川还在走,走得不快,却一寸都不肯让。

廊外的人已经追上来。

前头两名库务执役被宁照月横剑截住,后头执律弟子则绕向另一端,显然是要封两头。外墙那边,更远的地方,断命台催场的第四遍钟声已经传开。

钟声短促,敲得又冷又硬。

像在给人报丧。

石阿七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外门那边要炸锅了。你再不回去,主峰能当众咬死你畏战。”

陆照川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发沉。

“那就让他们先咬。”

“你还要去钟楼?”

“必须去。”

命契玉在胸口烫得发狠。

那枚旧铜牌一入手,热意更明显,像有一条细线,硬从奖库深处扯出来,穿过西坡夜风,直直扎向山后废钟楼。

那地方有东西。

也可能,是一口能把他逼上去的气。

他现在缺的不是静室,不是丹药,不是一个能慢慢吐纳的安稳角落。

他缺一记重锤。

把断脉、碎识、翻碑三件事,狠狠干到同一处去。

要么死。

要么硬撞开筑基门。

三人冲出偏廊时,外头夜色已经压实。山风从坡上灌下来,带着湿土和旧木味。西侧石道长而陡,平日少人走,台阶边生着黑黢黢的野草。更远处,主峰正殿那边还有灯火,亮得整齐;这边却一盏都没有,只有头顶残月,像被磨薄的一片铁。

后方追兵很快追出。

“宁师姐!”

有人在后面高声喝止,语气已带火气,“你公然阻执律拿人,是要连你一并记入问册么!”

宁照月脚下不停,只冷冷回了一句。

“先拿出祖师堂钉过的明令,再跟我说问册。”

这一句,等于把先前奖库录纹的争执直接扔回他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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